宗祠偏厅的炭盆烧得正旺，热气蒸腾间，贺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她垂着眼，看似在抄写《女诫》，实则指尖死死扣着掌心那半块沈家玉佩。
“四小姐，这玉……”贺明远坐在案几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支狼毫笔，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，“为何会出现在你的袖口？若是被母亲看见，你便是私藏前朝遗物，这罪过，比弄脏礼服重了十倍。”
贺清婉没有抬头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兄长多虑了。不过是昨夜值夜时，捡到的弃物罢了。沈家虽已没落，但这徽记刻工精细，倒像是某种信物。只是不知，兄长为何要特意在此时提醒我？”
贺明远手中的笔顿了一下，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渍。他抬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：“提醒？我只是怕你死得太快，连真相都没机会知道。毕竟，有些东西，活着的人才能用得上。”
他说完，起身离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偏厅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贺清婉缓缓抬起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贺明远并非无辜，他是阮素心的亲生儿子，此刻却递给她这把钥匙。这说明，他也想撕开这道口子，哪怕是为了自保，或是为了从阮素心手中夺权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，赵书吏佝偻着身子，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。他额头上全是汗珠，手帕不停地擦拭着脸颊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贺清婉对视。
“四小姐，主母吩咐，给您送些安神汤和点心来。”赵书吏的声音结巴而微弱，托盘里的瓷碗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贺清婉接过托盘，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瓷壁。她没有立刻喝，而是凑近鼻端，轻轻嗅了嗅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混在浓郁的药香中，若有若无。
“多谢赵叔。”贺清婉语调平缓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，“赵叔今日脸色不佳，可是内书房的事还没办完？听说昨日核对嫁妆时，您发现了些……异常？”
赵书吏浑身一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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