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的门槛比内书房高出一尺,贺清婉跨过那一步时,听见自己裙摆摩擦地面的声响,像蚕食桑叶般细碎。
赵书吏被两个婆子架着拖走了,地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。阮素心站在香案前,指尖捻着佛珠,眼神并未看向地上的狼藉,而是落在贺清婉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平静。
“老爷?”阮素心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,显得格外阴冷,“老爷近日身体不适,正在静养。你既已‘失仪’,按家规,当在此处跪足一个时辰,以正家风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紧闭的朱红大门:“至于旧档……女子不得擅入宗祠深处,这是祖训。你若想查,便跪着查吧。本夫人信你,不会让任何人动你分毫。”
这是一座精美的牢笼。
贺清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知道,阮素心口中的“静养”,不过是给外人看的遮羞布。真正的掌权者,此刻或许正躲在某处看着这出戏,或者,根本不在府中。
“母亲慈悲。”贺清婉声音平缓,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,“只是清婉心中有一事未明,若今日不弄清楚,怕是今夜便无法安睡,扰了祖宗安宁。”
阮素心眉头微蹙:“何事?”
“生母当年的嫁妆单子。”贺清婉抬起头,直视着那双看似慈悲的眼睛,“其中有一幅画,题跋被人涂改。清婉想确认,那是不是真的如父亲所言,是‘误墨’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阮素心的手指在佛珠上停住了。咔哒声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阮素心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温柔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,“竟敢质疑老爷的判断?来人,带她去偏殿。没有我的允许,谁也不许靠近。”
贺清婉没有反抗,甚至顺从地低下了头。
随着两名粗使婆子的推搡,她被带离了主祭台,走向宗祠西侧的偏房。那里堆满了历年祭祀用的礼服、香炉和账册。
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铜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贺清婉转过身,看着那扇厚重的木门。她知道,阮素心不会真的让她自由查阅。真正的监视者,已经在路上了。
果然,片刻后,门外传来一阵轻佻的脚步声。
“哟,这不是四妹妹吗?”
门被推开,贺明远倚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,显得风流倜傥,但眼底的那抹算计,却比外面的寒风更冷。
“母亲说了,让你在这里反省。”贺明远走进来,随手关上门,反手插上了门栓,“不过嘛,我也怕你无聊得发疯,再搞出什么动静来。所以,我陪陪你。”
他说着,走到桌案前坐下,拿起一盏茶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。
贺清婉没有看他,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木柜。那里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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