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冥宗主殿前的铜钟，在日落前最后一刻，敲响了。
声音沉闷，像是一口巨大的铁棺被合上。
广场上的雨停了，但空气里的血腥味更浓了。
林七站在原地，右半身依旧麻木，仿佛那半边身体已经不属于他。
只有左手，死死攥着那本《监察律》。
书页滚烫。
墨迹未干的黑光，顺着他的指缝渗出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。
这就是“染血卷宗”。
从第一章的污损废纸，到第二章的罚抄靶子，再到如今彻底认主的本命凶器。
它变了。
不再是惩罚的工具，而是复仇的獠牙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铁面判官的声音机械而冰冷。
他手中的铜牌闪烁着红光，那是执法堂最高级别的警告信号。
“林七，你已完成百遍抄写，按律当赦免死罪。”
林七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铁面判官，落在旁边那个奄奄一息的枯骨翁身上。
枯骨翁浑身颤抖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
因为林七丹田内的那团黑气，正在躁动。
它包裹着那枚玉佩，像是一条沉睡的毒蛇，正透过皮肤，贪婪地嗅着枯骨翁身上的气息。
“但我没说，我要活。”
林七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挣扎者特有的狠劲。
简短，警惕，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左脚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所有的规则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枯骨翁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别过来！你别过来！”
林七不理他。
他只是举起手中的《监察律》，让那幽幽的黑光照亮了周围长老们的脸。
那些穿着白色道袍的内门执法长老，一个个面色凝重。
他们布下的“锁灵大阵”，此刻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，将林七牢牢困在中央。
任何灵力波动，都会引发阵法的反噬。
林七能感觉到，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封锁得死死的。
就像是被灌进了水泥，动弹不得。
但他不需要灵力。
他需要的是真相。
以及，赵无极的秘密。
“赵无极的父亲，”林七盯着枯骨翁，眼神冷峻如刀，“三年前在禁地失踪。”
“那天晚上，暴雨倾盆。”
“他戴着一枚玉佩，消失在迷雾中。”
林七每说一个字，丹田内的黑气就剧烈一分。
那枚玉佩，就在他的心脏旁跳动，每一次搏动，都像是在嘲笑这些高高在上的长老。
“而你，枯骨翁，你是当年唯一见过那枚玉佩的人。”
“你说，那是赵家祖传的宝物。”
“可我现在知道，那是假的。”
林七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我的‘鬼见愁’墨汁，闻到了它的味道。”
“那是禁地的味道，是尸油的味道，也是……背叛的味道。”
广场上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声，呼啸而过。
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他们的眼中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这慌乱转瞬即逝，很快就被傲慢所取代。
为首的一位长老，也就是这次执法行动的负责人，缓缓抬起手。
“林七，你胡言乱语什么？”
他的语气温和，却透着致命的压迫感。
“赵家主父乃是我宗功臣，怎会与你这废柴口中的禁地有关？”
“你不过是想拖延时间，妄图逃脱惩罚罢了。”
林七看着这位长老。
他知道，对方在撒谎。
因为在他的视野里，那位长老的身后，隐约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阴影。
那是谎言凝结成的雾气。
“是吗？”
林七反问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。
一口精血，喷涌而出。
不是喷向敌人，而是喷向了手中的《监察律》。
鲜血渗入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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