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刑堂广场上的积水倒映着惨白的月光，像是一面面破碎的镜子。
林七站在原地，右手握着那支断笔，左手小指麻木如石。
他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热。
只有脊椎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经。
那是枯骨翁的残魂。
它没有死。
那些镇魂钉的碎片，正顺着林七背后的黑色骨刺，一点点渗入他的骨髓。
“把……还给我……”
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那个冷漠的回答。
而是枯骨翁临死前的怨毒低语。
它在侵蚀他的意识，试图从内部瓦解这具新容器。
林七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《监察律》。
书页已经翻到了第八十页。
还有二十页。
日落前必须完成。
否则，逐出宗门。
沦为凡人奴隶。
这个代价，他付不起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证明那瓶“鬼见愁”墨汁的力量。
为了测试赵无极的反应速度，更为了赌一把。
今天，他必须赢。
哪怕付出右臂的知觉为代价。
林七抬起右手。
笔尖蘸满了砚台中剩余的墨汁。
那墨汁浑浊不堪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落笔。
沙沙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每一笔，都像是在雕刻时光。
墨迹渗入纸张纤维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那是尸油与灵力碰撞的声音。
也是规则被撕裂的声音。
与此同时，体内的暴动愈发剧烈。
那条冲上云霄的黑龙，并没有真正消失。
它盘踞在他的丹田之中，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。
古神的意识在苏醒。
那种力量冰冷、浩瀚，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血肉。
更多的灵魂。
林七感到自己的右半身开始失去控制。
指尖发麻，肌肉僵硬。
这是肉体排斥反应。
他在强行将那股庞大的力量压缩进狭小的丹田。
就像是将大海装进一个陶罐。
稍有不慎，便是爆体而亡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铁面判官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拿着铜牌，眼神机械而冷漠。
“抄写《监察律》。”
林七头也不抬，声音低沉。
“你的进度太慢了。”
铁面判官看了一眼时间。
夕阳的余晖正在迅速消退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“距离日落，还有半个时辰。”
“若完不成，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“逐出宗门。”
林七的手顿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。
第八十一页。
第八十二页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每一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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