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。
宗祠偏殿内，空气凝滞。
那方沾着新墨的族谱，此刻正静静躺在三叔公身侧的紫檀案几上。
它比昨日更重了几分。
因为孟氏为了确立正室权威，强行将其从密室移至祠堂显眼处，意在向全族宣告：她已掌控柳家的法理正统。
墨迹未干，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柳婉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一株在寒风中孤傲的竹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黛青色襦裙，发间无珠翠，只插着一支温润的白玉簪。
这是亡妻忌日的规矩，也是她无声的抗议。
“二奶奶，时辰到了。”
三叔公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傲慢与不耐烦。
他枯瘦的手指按在那方族谱旁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，是贪婪。
他在等一个时机，一个能名正言顺抹去亡妻名字、将牌位移至角落的时机。
柳婉垂眸，目光落在三叔公的手上。
那只手上，戴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。
扳指内侧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这道裂痕，她在昨夜货栈的面具人身上见过类似的纹路——那是外邦商贾交易时，用来防伪的标记。
“三叔公。”
柳婉轻声开口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侄女近日整理姐姐遗物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三叔公眼皮一跳，按在族谱上的手紧了紧。
“哦？何物？”
“一枚残破的玉佩，以及半张契约。”
柳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无辜，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那玉佩的质地，竟与三叔公您平日佩戴的这枚，如出一辙。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阿芷站在柳婉身后，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银针，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阴影。
三叔公冷笑一声，收回手，将玉扳指摩挲得更亮了些。
“二奶奶说笑了。家族之物，岂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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