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压境,天色如泼墨般阴沉。
柳家正厅内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檀香燃尽,只剩下一撮惨白的香灰,在铜炉中微微塌陷。
柳婉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素白孝服,在这满堂朱红与金漆之间,显得格格不入,却又凛然不可侵犯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黑漆托盘,上面放着一方泛黄的册子。
那方沾着新墨的族谱。
它从祠堂密室被取出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中央,像一头蛰伏的兽,等待着猎手露出破绽。
孟氏今日穿了鲜红的吉服,指尖那枚羊脂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她站在下首,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的笑意,眼神轻蔑地扫过柳婉苍白的面容。
“二嫂。”孟氏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,“今日是大祭,你为何将族谱带至此地?莫不是想借祭祖之名,行争权之实?”
周围几位族老面面相觑,无人敢接话。
家主柳父坐在主位,面色晦暗不明,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闷的咳嗽,用袖口掩住唇角的颤抖。
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。
但他更怕丑闻外扬,毁了柳家百年清誉。
柳婉缓缓起身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没有看孟氏,而是看向柳父,语气恭敬得无懈可击:“父亲,母亲。侄女今日带来此物,非为争权,只为求证。”
“求证?”孟氏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“证什么?证这族谱是假的?还是证你那亡妻死得不明不白?”
柳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如水:“证三年为期,究竟是何意。”
这句话一出,满厅哗然。
孟氏的脸色瞬间僵住,随即变得更加狰狞。
“放肆!”孟氏厉声道,“你一个继室,竟敢质疑先祖定下的规矩?那是你丈夫生前所立,也是柳家祖训!”
“姐姐生前未曾立下任何规矩。”柳婉轻声说道,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冰面上的石子,清脆而寒冷,“只有这张契约书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,轻轻放在族谱之上。
两张纸叠在一起,一旧一新,一黄一白。
孟氏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。
阿芷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似恭顺,实则死死盯着孟氏的脚尖。
她知道,主子要动手了。
柳父终于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满脸通红,仿佛要将肺腑都咳出来。
“父亲不必紧张。”柳婉走到柳父面前,跪坐下来,姿态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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