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来得急,砸在柳家后巷货栈的青瓦上,声响如碎玉落盘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合时宜的、刺鼻的松烟墨味,混杂着陈年积灰与潮湿霉变的气息。这味道并不属于正常的库房,倒像是某种精心调配的陷阱前奏。
柳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袖中那方硬挺的织物——那是从密室取出的“那方沾着新墨的族谱”。此刻,它安静地贴在她的腰侧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又像一面无声的盾牌。
六日前,它在祠堂案几上被孟氏故意展露,意在昭示新正权威;
四日前,它以“敬祖”为由被柳婉移至显眼处,看似顺从,实则试探;
两日前,柳婉用特制药水处理过墨迹,让那些伪造的字迹在暗处显形;
昨日,孟氏试图掩盖却留下了指纹,成了破绽;
今日清晨,柳婉当众揭穿墨迹造假,将其封存进密室,成为定罪铁证。
而今晚,族谱不在手中,但它的重量已压在心头。
货栈大门紧闭,门环上的铜绿在雷光下泛着冷意。阿芷站在阴影里,手里握着一把细剑,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小姐,孟管家的人就在里面。”阿芷压低声音,“他们守得很严,说是三叔公吩咐,要‘清理’旧账。”
柳婉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抬手,示意阿芷退后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极细的铁针,探入门缝锁孔。
咔哒一声轻响,门锁开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撬锁,而是亡妻生前教她的技巧。她说,柳家的规矩太密,有时候得从缝隙里钻进去。
两人闪身入内。
库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。
柳婉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。那是安神香,孟氏惯用的熏香,此刻却混合着另一种苦涩的味道——断肠草的气息。
库房中央,堆放着几个巨大的木箱。
孟管家正背对着门口,指挥两个小厮将箱子搬开。他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,身形瘦削,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“动作快点。”孟管家的声音尖利,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,“天亮之前必须把这些东西处理掉。夫人说了,祭祀大典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柳婉屏住呼吸,目光迅速扫过库房角落。
那里有一张破旧的书桌,桌上散落着一些纸张。她认得其中一张残页的边缘——那是亡妻死前三日,曾在此处秘密会见外商时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,她以为那只是一笔普通的海外贸易账目。
如今看来,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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