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,阴冷如窖。
空气里那股刺鼻的松烟墨味,混杂着陈年积灰的气息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柳婉一身素缟,跪在正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早已麻木,但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
今日是亡妻三年忌日,也是柳家宗族大会的日子。
孟氏穿着一身鲜红的吉服,端坐在主位旁的高椅上。
那红色艳得惊心动魄,与她指尖那枚象征新正权力的玉扳指交相辉映。
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轻蔑地扫过柳婉。
仿佛眼前这个孤弱的女人,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大嫂。”
孟氏开口,声音尖利,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。
“今日祭祀,讲究的是长幼有序,嫡庶分明。”
“你既已退居侧室之位,便该守侧室的规矩。”
“莫要为了你那点私心,乱了祖宗的法度。”
柳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,轻声细语,却字字清晰。
“姐姐此言差矣。”
“今日是亡妻忌日,亦是柳家立威之时。”
“若连死者的清白都无法保全,这‘长幼有序’,守给谁看?”
孟氏眉头微蹙。
她没想到柳婉敢如此顶撞。
但面上依旧倨傲。
“清白?”
孟氏冷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卷泛黄的册子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清白?”
“这族谱上写得清清楚楚,亡妻因妒成狂,自绝于后花园。”
“证据确凿,何来冤屈一说?”
柳婉看着那本族谱。
封皮上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,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油光。
那是第三章时,她用特制药水处理过的痕迹。
如今,在这强光之下,那墨迹竟隐隐透出一层淡紫色的晕染。
那是遇热显色的药引。
“姐姐说这是证据。”
柳婉站起身,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那便请父亲和诸位长老,一同验一验这证据的真伪。”
孟氏心中一跳。
她下意识地将族谱往怀里收了收。
“柳婉,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做什么?”
柳婉微微一笑,笑容温婉,眼底却是一片寒冰。
“妹妹只是想请父亲,主持公道。”
此时,柳父咳嗽着走上前来。
他面色阴沉,目光在那本族谱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知道,这本族谱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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