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柳府后院的青石板上已凝了一层薄露。
柳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族谱的边缘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的霉味，但墨迹处却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油亮光泽。
那是新墨未干透时，刻意用油脂或香料掩盖的痕迹。
阿芷端着一只白瓷小碗进来，碗里盛着半碗清水，水面漂浮着几片淡黄色的花瓣。
“夫人，这是依着您昨日吩咐，去城西‘百草堂’求来的‘显影露’。”阿芷压低声音，“掌柜说，此物遇特定松烟墨，会泛起微红。”
柳婉点头，目光并未离开族谱。
她伸出食指，蘸取了一点药液，极轻、极缓地点在族谱第三页，那个被修改过的名字旁。
那一瞬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原本漆黑的墨字，竟如活物般缓缓晕开，显露出底下淡淡的红色底痕。
那是孟氏强行覆盖上去的新墨，而底层，才是亡妻当年亲笔记录的真相。
柳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轻声说道：“果然，还是藏不住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管家尖细的嗓音。
“夫人！二奶奶派人来了，说是奉家主之命，要搜查您的闺房，说是……说有贼人潜入，偷了重要的账册。”
柳婉手指一顿，药水滴落在族谱上，洇开一小片红痕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，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出。
“搜吧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。
“既然是家主的命令，又怎敢不从？让她们仔细些，莫要惊扰了祖宗。”
阿芷脸色一变，下意识看向那方族谱。
若被发现这上面的异样，她们便彻底失去了翻盘的机会。
柳婉却不动声色地用袖摆一拂，将那方族谱合拢，顺手压在一本厚重的《女诫》之下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看不出半点慌乱。
片刻后，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几个粗使婆子鱼贯而入，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嬷嬷，正是孟氏的心腹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，手里拿着 torch，照亮了昏暗的房间。
“柳夫人，请恕得罪。”嬷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，“二奶奶说了，若是找到什么不该找的东西，可别怪咱们手下无情。”
柳婉端坐在案前，手中捧着一盏热茶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张嬷嬷这话说的，”柳婉放下茶杯，语气温婉却透着疏离，“这柳府上下，哪一样东西不是公中的？嬷嬷若要搜，尽管搜便是。只是别忘了，这里是宗族重地之外的内宅，若是弄坏了什么贵重器物，或是惊动了外面的男丁，传出去，对二奶奶的名声可不好。”
张嬷嬷冷哼一声，并未理会她的警告。
她挥挥手，两个小丫鬟便开始翻箱倒柜。
衣物被扔了一地，首饰盒被砸得粉碎，连床榻下的暗格都被撬开。
柳婉始终静静地看着，一言不发。
直到其中一个丫鬟跑到书架前，抽出了那本《女诫》。
柳婉的心微微一紧，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丫鬟翻开书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那方族谱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。
张嬷嬷走过来，一把抓起族谱，借着火光仔细查看。
她的目光在那些墨迹上停留许久，眉头微皱。
“这上面……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张嬷嬷喃喃自语。
柳婉轻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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