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夜风带着湿冷的土腥气，吹得荒庙里的枯草沙沙作响。
姜行舟站在破败的山门前，指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字条。上面的墨迹已经晕开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“庙”字和半截被雨水泡烂的笔画。是城南义庄，还是城外荒庙？
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。城南方向灯火通明，那是繁华市井的喧嚣；而身后这片黑黢黢的树林里，只有风声在呜咽。
“若是义庄，此刻该有守夜人的灯笼。”姜行舟低声自语，声音平淡，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“这里没有。”
他转身，向荒庙深处走去。脚下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，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的目光扫过地面，鞋底沾上了几滴尚未干透的黑色液体。不是水，太黏稠了。
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
姜行舟停下脚步，蹲下身，用袖口轻轻擦拭那滴黑色液体。指腹传来一种滑腻且冰冷的触感。他将手指凑到鼻端，闭眼深吸一口气。松烟墨，朱砂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味道，和档案库《江南秋粮总册》第三十七页上那种未干的墨渍一模一样。
有人来过。而且就在不久之前。
姜行舟站起身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缓缓推开那扇腐朽的木门。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，像是垂死之人的哀嚎。
庙内昏暗，月光透过破碎的瓦片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正中央供奉着一尊缺了左臂的泥塑神像，神像前的供桌已经被掀翻，香炉滚落在地，里面的残香还在冒着微弱的青烟。
四周一片狼藉。
书架被踢倒，散落的纸页铺满地面，像是无数只受惊的白蝶。墙角堆着几个空了的木箱，箱底朝上，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内衬。
姜行舟走进庙中，脚步没有一丝犹豫。他没有去查看那些散落的纸张，而是径直走向神像背后。
“廖世安的人搜过了。”他在心中默念，“他们找的是‘底单’，是那份能证明税册造假的原始记录。但他们没找到。”
为什么？
因为赵四是个聪明的书吏。他在死前最后一刻，一定知道廖世安会来搜查。所以他把东西藏在了最不起眼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。
姜行舟绕到神像背后。这里的墙壁布满蛛网，灰尘厚得像是一层灰白色的绒毯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墙面粗糙的砖石。
一块砖头松动。
姜行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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