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浓稠得化不开。
姜行舟站在赵家那扇半掩的柴门前,指尖抵着粗糙的木纹。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硫磺气——那是尸体腐烂初期特有的腥甜,即便隔了墙壁,也依旧刺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翻涌的恶心。
“陈大娘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屋内的亡魂,“我是户部主事,姜行舟。”
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老鼠在梁上窜动的细碎声响。
姜行舟没有再说话。他静静等了十秒,直到确认里面的人已经听见,才再次开口: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我也知道,你不敢开门。”
沉默持续了更久。空气仿佛凝固,连风都停在了巷口。
“廖郎中给你许了什么?五十两抚恤金?还是保证你儿子能进县学?”姜行舟的声音平淡无波,却像一把钝刀,一点点割开这层伪装的安全感,“但他忘了,赵四不是病死。他是被灭口。”
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,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姜行舟眉头微皱,推开了门栓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惊悚。屋内昏暗,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火苗摇摇欲坠,将陈寡妇佝偻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。
她缩在墙角,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眼神惊恐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。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了丝丝血迹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陈寡妇颤抖着后退,声音嘶哑破碎,“我没看见什么!赵四是自己走的!你们都是骗人的!”
姜行舟没有靠近,只是站在门口,目光扫过屋内简陋的陈设。桌上摆着两个冷硬的馒头,一碗浑浊的水,以及一张摊开的、字迹潦草的纸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张纸。
纸上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,旁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城南……义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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