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三年的秋夜,南京城的风带着湿冷的霉味。
姜行舟坐在书房里,没有点灯。
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,斜斜地切在桌面上,将那块深蓝色的布料照得清晰可见。布料边缘参差,是他昨夜从赵四袖口硬生生扯下的,纤维断裂处还沾着些许暗褐色的血渍,那是尸斑渗出的颜色,干涸后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暗沉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摩挲着布料中央那个绣纹。
那是一只衔珠的螭虎,线条繁复,针脚细密,用的是苏绣中极考究的“平针”与“套针”结合的手法。这种工艺,寻常裁缝做不出来,只有江南织造局的高级绣娘,或是某些世家大族的私库中才能见到。
姜行舟盯着那只螭虎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沈万钧。
十年前,户部尚书沈万钧因“亏空军饷”之罪被抄家流放,其家族势力一夜之间土崩瓦解。沈家的宅邸被查封,藏书被焚毁,连门楣上的匾额都被砸碎。如今,沈万钧已是个不知死活的老人,或者早已死于瘴气之中。
可这块布料,为什么会在一个底层书吏赵四的身上?
更诡异的是,赵四死前最后经手的那本《江南秋粮总册》,第三十七页至第四十页,墨迹异常。
姜行舟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泛黄的旧档。那是三年前他偶然截留的一份副本,上面记录着沈万钧当年倒台前最后一笔账目的流向。当时他并未在意,只是觉得数字对不上,随手藏了起来。此刻,他将那份副本与手中的布料并排放在一起。
布料上的螭虎,与旧档封皮上印制的沈家家徽,如出一辙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标记。
姜行舟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。他意识到,赵四不仅仅是一个抄写员。他是沈万钧留下的暗桩,或者说,是沈家用来监控江南税赋、防止有人再次利用职权侵吞公款的眼睛。
而廖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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