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木棚内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。姜行舟没有立刻去碰那张纸条，而是先凑近了赵四的指尖。
那股硫磺味很淡，却像一根细针，直刺入他的鼻腔。他闭上眼，调动起户部主事多年练就的感官——纸张受潮后的霉味、朱砂研磨时的酸涩、以及……死亡特有的、那种甜腻而冰冷的腥气。
“姜主事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不紧不慢，像是怕惊扰了亡者。
姜行舟的手指猛地僵住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直起身，动作轻得像是一只怕被惊醒的猫。
“廖郎中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夜深了，您怎么亲自来了停灵处？”
脚步声响起，沉稳，带着玉佩碰撞的清脆声响。那是上等和田白玉，价值千金，也是身份的象征。廖世安穿着一身绯色官袍，衣襟整洁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站在门槛外，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手指和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。
“吊唁嘛。”廖世安走进来，目光落在姜行舟身上，又移向床上盖着麻布的尸体，“听说赵四走得突然，本官心中不忍。听闻你在查案，特来看看，是否需要本官协助。”
“不必。”姜行舟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“死人的事，活人操心多了，容易折寿。”
廖世安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：“姜主事真是幽默。不过，明日便是《江南秋粮总册》呈报御前的最后期限。若今日不能确认数据无误，连坐之罪，你我皆难逃。你如此执着于一个已死的书吏，是为了什么？为了真相，还是为了自己的前程？”
姜行舟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廖世安的肩膀，看向角落里的油灯。灯光昏黄，照在赵四苍白的脸上，显得诡异而狰狞。
“我在找证据。”姜行舟淡淡地说，“赵四不是病死。他的指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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