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梅雨,黏腻得像是化不开的陈年旧垢。
夏沈回到夏家主厅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大厅内并未点灯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阴风中摇曳,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。
老祖宗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核桃,发出枯燥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,每一响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。
夏渊被禁足在偏院,此刻缺席。
但这缺席本身,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许。
夏沈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摆着那本被雨水浸湿、墨迹晕染的族谱。
原本清晰的字迹,此刻像是一张扭曲的脸,痛苦地挣扎着显露出底下的真相。
“祖母。”
夏沈的声音极轻,轻得像是一缕烟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今日大宗祭典,族谱现形。”
“夏渊勾结外姓,篡改嫡系,罪证确凿。”
“请祖母开祠堂,行‘清门’之礼。”
“剥夺夏渊族长之位,将其逐出宗族,以正视听。”
话音落下,大厅里只剩下雨打窗棂的声响。
老祖宗手中的核桃停了。
他抬起浑浊的眼珠,看了夏沈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算计。
“沈氏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老祖宗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“夏家百年基业,岂能因这一纸污名而崩塌?”
“家丑不可外扬,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。”
夏沈抬起头,目光直视老祖宗。
她的眼底没有泪,只有一片寒潭般的冷意。
“若家丑不扬,便是养虎为患。”
“今日涂改的是族谱,明日吞噬的就是整个夏家。”
“祖母,您真的愿意看着夏家毁于一旦吗?”
老祖宗冷笑一声,将核桃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放肆!”
“夏渊早年曾救我一命,这份恩情,比天高,比海深。”
“即便他有错,也是家族内部之事,轮不到你一个主母在外面撒泼。”
“你若执意闹大,休怪我不念亲情。”
老祖宗顿了顿,从袖中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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