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内门藏经阁的阴影里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石苟贴着冰冷的石柱,呼吸压得极低。他身上的粗布衣已被冷汗浸透,紧贴着脊背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体内那股源自父亲机关术的黑色灵力正在疯狂躁动,像无数条毒蛇在血管中撕咬。每走一步,关节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但他不能停。
日落之前,必须找到答案。
那半张染血的账本上,除了首座的名字,还有一串代表“血祭大阵”的坐标。更重要的是,他在潭底看到的幻象中,首座把玩的那块玉佩,与父亲遗物中的半块完全吻合。
两块玉佩,为何能严丝合缝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心脏上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,清脆、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李师姐来了。
她奉命在此守株待兔,名义上是清理门户,实则想夺回石苟手中的信物。只有拿到那块玉佩,才能向温衡交差,也能填补她自己欠下的那个人情债。
石苟侧身躲入书架后的盲区,手指紧紧攥着那枚裂开的玉佩碎片。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凉,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温度。
“出来吧,石苟。”
李师姐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,带着几分高傲与急躁,“你逃不掉的。外门名册上的名字已经被抹去,你现在是个死人。交出玉佩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石苟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不远处的一张案几上。那里放着一卷泛黄的竹简,正是关于青云宗早期阵法记载的残篇。
他知道,李师姐在等他主动现身。
她在赌,赌他不敢反抗,赌他为了活命会妥协。
但石苟不是来求生的。
他是来索命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黑色灵力猛然爆发。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他毛孔中渗出,瞬间笼罩了周围的空气。这不是正常的修为,而是禁术反噬后的产物,带着死亡的腐朽味道。
李师姐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新磨松烟墨的气息——那是外门事务堂特有的味道,也是温衡用来篡改名册的味道。
“你用了禁术?”李师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,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,“石苟,你疯了。使用禁术会被逐出宗门,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什么?”
石苟从阴影中走出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“甚至变成那个‘数字’?”
他一步步逼近,每一步都让李师姐感到压力倍增。那股黑色的气息仿佛有生命一般,缠绕在她的剑鞘上,发出细微的嘶鸣。
李师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她看到了石苟的眼神。那不是恐惧,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就像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。
“你把名册怎么样了?”李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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