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魂崖底,阴冷如铁。
石苟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脚踝处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,一下下烫着他的神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靴底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半截裤管,在灰黑色的岩石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一股陈腐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,钻进鼻腔。
石苟从怀里摸出那枚从温衡身上掉落的玉佩碎片。
那是父亲遗物中的另一半。
刚才跳崖前,他在温衡颤抖的手中瞥见了这抹温润的光泽。此刻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断面,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首座手中把玩的,正是这块玉。
这意味着,温衡背后的黑手,直指青云宗最高层。
“咳……”
石苟捂住胸口,压抑住喉咙里的血腥味。他的灵力正在失控,丹田内那股陌生的气息像毒蛇一样游走,撕扯着他原本纯净的青云道基。
为了活命,他不得不融合父亲遗留的禁术残息。
代价是,他再也无法使用青云宗的正统功法。
这是一条死路,也是一条独路。
突然,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不是风声,是布料摩擦岩石的声音。
石苟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云雾中飘落,稳稳地落在前方的平台上。
两人穿着灰色的劲装,脸上戴着无面的面具,手中握着泛着寒光的短刃。
金丹期。
而且,不止一个。
“石苟。”
左侧那人开口,声音经过刻意伪装,沙哑而冰冷,“奉首座法旨,清理门户。”
石苟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脚下是一块巨大的青石板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这些符文并非普通的阵法,而是以他的父系灵根为引,专门针对他血脉追踪的禁制。
每一步踏错,都会引来反噬。
这就是温衡所谓的“违规消失”。
制造失踪假象,填补账目亏空,顺便清理知道太多的棋子。
而他石苟,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跑?”
右侧那人冷笑一声,身形一闪,瞬间逼近。
短刃划破空气,带起一道凄厉的啸叫。
石苟侧身避开,刀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,留下一道血痕。
他顺势后退,脚跟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。
咔嚓。
脚下的符文骤然亮起红光。
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地面传来,试图将他的灵力抽取出来。
石苟闷哼一声,感觉体内的气血仿佛要被撕裂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灵力被抽干,他就成了真正的尸体。
石苟咬紧牙关,强行调动体内那股混乱的禁术气息。
黑色烟雾从他毛孔中渗出,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。
他的眼神变得浑浊而疯狂,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想杀我?”
石苟低声说道,声音轻得像鬼魅,“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他整个人向后倒去,坠入身后更深邃的黑暗之中。
那不是悬崖,而是一个隐藏的洞穴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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