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衡的书房比外门事务堂还要冷。
这种冷不是温度,而是气味。
松烟墨混合着陈年霉味,像一层看不见的灰纱,死死糊在口鼻上。石苟屏住呼吸,指尖按在暗格机关的铜扣上。那铜扣冰凉刺骨,上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,是温衡常年擦拭留下的痕迹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中如同惊雷。
暗格弹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,只有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石苟的心脏狂跳,但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。他迅速抽出怀中那半张残页,与账册上的墨迹比对。字迹、笔锋、甚至墨汁干涸后的裂纹,完全吻合。
这就是证据。
证明温衡挪用宗门资源,更指向他父亲死亡真相的关键。
就在他指尖触碰到账册封皮的瞬间,身后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石师弟好手段。”
声音温和,礼貌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石苟没有回头。
他的身体紧绷如弓弦,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抹青色身影。
李师姐。
她穿着整洁的外门精英弟子服,手中握着一柄长剑,剑尖垂地,未出鞘,却已锁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李师姐?”石苟低声开口,眼神锐利如刀,“你不该来。”
李师姐缓步走入,每一步都踩在石苟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我来,是为了帮你。”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“也是为我自己。”
她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本账册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。
“温衡倒了,青云宗的外门秩序就会大乱。长老们需要一个新的平衡。而你,石苟,你太干净了,干净得让人害怕。”
石苟冷笑:“所以你要抢走它?交给那位‘内门高层’?”
李师姐的手伸向了账册。
“别碰它。”
石苟猛地转身,右手袖中滑出一枚黑色的符箓。
那是他私下修炼禁术时炼制的“辨墨符”。
原本是用来分辨真假墨迹的底牌,此刻,成了最后的赌注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李师姐脸色一沉,长剑终于出鞘半寸,寒光乍现,“一个被除名的废人,也想跟我斗?”
“我不是废人。”石苟的声音低沉,带着底层生存的卑微与狡黠,“我只是比你们更懂这墨里的规矩。”
话音未落,他捏碎了手中的辨墨符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。
黑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,并非爆炸,而是一种诡异的溶解。
那些原本固化的墨迹,无论是账册上的文字,还是墙壁上残留的温衡私印,甚至是空气中飘浮的墨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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