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像浸透了水的棉絮,死死堵在石苟的口鼻之间。
闷热。
这种闷,比青云宗后山禁地的瘴气更让人窒息。它带着一种粘稠的压迫感,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
石苟贴在温衡居所的后院墙根下。
粗粝的青砖硌得他脊背生疼,汗水早已湿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服。但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。
他的目光穿过一道半掩的窗棂缝隙,死死盯着屋内。
屋内点着灯,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温衡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前,手里拿着那块洁白的丝帕,正一下又一下地擦拭着手中的玉笔。他的动作优雅、缓慢,仿佛不是在处理宗门机密,而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。
但石苟看到了温衡指尖细微的颤抖。
那是心虚。
“李师姐……”温衡低声喃喃,声音轻得像猫爪划过丝绸,“只要这账平了,你父亲当年的事,我自然会帮你查清楚。”
石苟瞳孔骤缩。
父亲?
那个十年前因“违规私炼禁术”而被除名、最终暴毙于矿洞的父亲?
温衡知道这件事?
不,不对。
石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的重点不是父亲,而是眼前这个正在销毁证据的男人。
如果温衡真的掌握了父亲死亡的真相,那他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,用“幽冥散”混入墨汁,篡改《外门弟子点名册》?
除非……
这两件事,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。
石苟的目光重新回到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黑色账簿。封皮已经磨损,边角卷起,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温衡拿起朱砂笔,似乎想要在这本账簿上做点什么。
突然,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。是巡逻的外门执法弟子。
温衡的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猛地合上账簿,眼神慌乱地扫向四周。
石苟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将自己缩进阴影的最深处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火把的光亮透过窗户纸,将屋内的景象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执事大人,”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,“李师姐吩咐,要检查一下晋升名单的最终定稿。”
温衡深吸了一口气,脸上的慌乱迅速被一种虚伪的平静取代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拿起那块丝帕,轻轻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“稍等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但努力保持着平稳。
石苟在心里冷笑。
干涩。
这是谎言的味道。
就像松烟墨里掺了水,看似浓黑,实则虚弱。
温衡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但在经过案几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打开那本黑色的账簿。
相反,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了一个小瓷瓶。
瓷瓶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漆黑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。
石苟认得这个瓶子。
在事务堂那天,温衡就是从这个瓶子里倒出墨汁,涂抹在点名册上的。
那股甜腻的幽香,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。
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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