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外门事务堂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石苟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背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他的呼吸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,此刻却亮得吓人,死死盯着案几上那本《外门弟子点名册》。
温衡正坐在主位上,慢条斯理地用洁白丝帕擦拭玉笔。他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。但石苟看见了,温衡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快了半分,那是心虚的表现。
“石苟。”温衡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日落还早。你若想证明清白,便好好查。记住规矩,日落前若无法自证,视为自愿放弃资格。”
“是。”石苟低声应道,声音沙哑,带着底层人特有的卑微与谨慎。
他没有起身,而是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,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案几旁。
他的目光扫过点名册。纸张粗糙,边缘有些卷曲,这是劣质竹纸混合了廉价草浆的特征,通常只用于外门记录。但石苟的手指轻轻抚过墨迹覆盖的区域时,触感却微微发涩。
普通的松烟墨,干涸后应当平滑如镜。
但这团黑墨之下,似乎藏着什么硬物。
石苟屏住呼吸,从怀中摸出一枚细小的铜针。这是他在街头辨墨时留下的工具,用来试探墨汁的粘稠度和成分。他将铜针尖端探入黑墨边缘未完全干透的缝隙,轻轻一挑。
没有阻力。
墨层很薄,像是浮在表面的一层油。
石苟心头一跳。他再次下针,这次稍微用力,将表层黑墨向一侧拨开。
黑色的墨迹被掀开一角,露出了下面淡黄色的纸面。而在纸面上,赫然印着一串极淡的数字。
不是名字。
是账目。
石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迅速收回铜针,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后半步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掩饰住眼中的惊涛骇浪。
那串数字虽然模糊,但他认得。那是青云宗灵石配额的代号格式。
温衡在篡改名单的同时,竟然把私吞灵石的账目也写在了这里?而且是用这种特殊的、含有禁药粉末的墨汁掩盖?
“在看什么?”温衡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石苟浑身一僵,缓缓抬头。他看到温衡正看着他,眼神淡漠,手中的丝帕已经擦完了玉笔,随手丢在一旁的瓷碟里。
“回执事大人,”石苟低下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