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脆的瓷盏碎裂声，紧接着是一股浓烈刺鼻的松烟墨香，瞬间盖过了问心阁原本的檀香。
褚离站在戒律堂偏殿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暗红色的血符。
红光微弱，却烫得他掌心生疼。
那是孟家祖传秘宝上的封印纹路。
也是他这一路杀出血路的代价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。
门被推开。
柳如烟走了进来。
她一身白衣胜雪，眉目如画，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简。
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，那是宗主玄机子亲自下达的口信印记。
“褚师弟。”
柳如烟的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。
“宗主念你初犯，且立功赎罪，特赐此令。”
她将玉简递到褚离面前。
“交出‘黑玉墨’的剩余配方，宗门可保你不死，甚至保留外门弟子身份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如刀。
“便是逐出青云宗，生死由天。”
褚离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玉简。
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。
“柳师姐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简短。
“你觉得，我会交吗？”
柳如烟眉头微蹙。
她没想到这个刚刚摧毁了孟长风的人，竟如此不知好歹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”
她语气加重。
“这是宗主的命令。”
“交出配方，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褚离笑了。
那笑容依旧平淡，依旧冷漠。
仿佛在说：你太天真了。
“孟长风的完美答卷，是用‘留白’规矩换来的。”
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宣纸。
纸上空空如也，只有角落处有一滴干涸的墨渍。
那是第一章时，滴落的第一滴墨。
“《清心卷》讲究留白。”
褚离指着那张白纸。
“不留字，便是不言。不言，即是无错。”
“孟长风用了致幻墨，掩盖了他真正的空白。”
“而我，只是把空白变成了陷阱。”
柳如烟盯着那张纸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看懂了。
孟长风之所以败，不是因为作弊被发现。
而是因为他的答卷太完美，完美到违背了《清心卷》的“留白”铁律。
完美的答卷，意味着全满。
全满，则无隙可乘。
而褚离利用这一点，让孟长风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自我暴露了墨迹中的异常。
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心理博弈。
“所以，你赢了。”
柳如烟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褚离。
“但你也输了。”
“你破坏了考场的秩序，惊动了宗主。”
“现在，你需要的是洗清罪名，而不是炫耀你的聪明。”
她将玉简往前递了递。
“配方，换命。”
“很公平。”
褚离看着那枚玉简。
脑海中闪过前六章的画面。
第一章，墨汁滴落。
第二章，墨迹蔓延至孟长风的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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