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未散,问心阁内的空气却已凝固如铁。
原本井然有序的墨香,此刻混杂着焦糊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褚离跪在戒律堂冰冷的青石板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愤怒、或怜悯、或好奇的目光。
他的目光,只落在赵执事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。
赵执事的手在抖。
那只曾握着朱砂笔、圈点众生命运的手,此刻正死死攥着一块玉简,指节泛白。
“褚离。”
玄机子宗主的声音从高位传来,沙哑,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你可知罪?”
褚离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弟子知罪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扰乱考场,损毁公物,罪加一等。”
“但弟子有一问,宗主若答不出,这‘罪’字,便由宗门来担。”
全场哗然。
连一直冷眼旁观的柳如烟,都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她没想到这个外门废物,到了这一步还敢反问。
玄机子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过一丝精芒。
“问。”
褚离站起身,无视执法弟子上前阻拦的呵斥。
他走到案前,那里还放着那方被泼洒过墨汁的砚台。
以及,旁边那份已经被毁掉的孟长风答卷残片。
“《清心卷》规矩第三条:留白为敬。”
褚离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问心阁。
“凡答卷之上,不得有非笔墨之迹。若有异象,需当场验明,方可定夺。”
他指着那方砚台。
“今日晨考,孟首席的答卷上,为何会突然多出这一滩‘致幻墨’?”
赵执事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胡言乱语!那是……那是意外!”
“意外?”
褚离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直刺赵执事的咽喉。
“赵执事,你收了孟家多少好处,才敢把含有迷魂成分的松烟墨,换成寻常的松烟墨?”
“住口!”
赵执事怒吼一声,试图用威压镇压褚离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刚才,褚离咬破舌尖的那一口血,已经顺着供状的空白处,凝成了一道诡异的符文。
那道符文,并非普通的血迹。
它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隐隐流动着类似血脉搏动的纹路。
而更让所有人震惊的是,这道符文的形状,竟然与孟家祖传秘宝上的封印纹路,一模一样。
玄机子宗主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手中的玉简光芒大盛,投射出问心阁内的实时影像。
影像中,那滩墨迹正在缓缓扩散,仿佛有生命一般,顺着纸张的纹理,爬向孟长风的名字。
“赵执事。”
玄机子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解释一下,这墨里的成分。”
赵执事浑身僵硬。
他想说这是巧合,想说这是褚离栽赃。
但他看着那道符文,脑海中浮现出孟家主昨夜塞给他的那枚玉佩,以及玉佩上同样的纹路。
冷汗,顺着他的额头滑落。
“我……”
赵执事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开口,就是自投罗网。
孟家不会放过他,青云宗也不会放过他。
“锁魂钉。”
玄机子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两名执法长老立刻上前,手中各持一枚漆黑的铁钉。
那铁钉尖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气息。
这是专门用来拷问神魂的刑具。
只要钉入眉心,便能强行剥离记忆,让人无法说谎。
赵执事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灰白色。
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撞击石板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宗主!老臣冤枉!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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