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阁后院的焚化炉，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。
铁架滚烫，黑烟如蛇般盘旋上升。
空气中弥漫着松烟墨的焦苦味，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褚离站在炉前，手里捏着那支断笔。
笔杆断裂处参差不齐，紫毫凌乱地散开，沾满了干涸发黑的墨渍。
这是孟长风引以为傲的“紫毫笔”。
也是这六天来，贯穿所有人梦境的那根刺。
第一章，它滴落第一滴墨；第二章，墨迹顺着纸纹蔓延至孟长风的姓名；第三章，监考长老用朱砂笔圈出污点；第四章，孟长风试图用灵力烘干墨迹却导致墨色反噬；第五章，褚离将笔折断，墨汁溅入长老袖口。
现在，是第六章。
那支断笔被扔进焚化炉，墨迹彻底化为灰烬前的最后一缕青烟。
“站住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他的手臂上，枯败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了手肘。
硫磺般的剧痛让他面目扭曲，但他仍死死盯着褚离手中的断笔。
“那是证物。”
赵执事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交出断笔，老夫可以保你不出问心阁。”
“否则，你就是意图销毁罪证，与孟家同罪。”
褚离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执事，”他淡淡说道，“你觉得，烧了这支笔，就能掩盖什么吗？”
“那张羊皮纸上的印章，已经印在所有人的眼里。”
“包括柳圣女。”
提到这个名字，赵执事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枯败的手臂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“闭嘴！”
赵执事怒吼一声，周围的执法弟子立刻围了上来。
刀光闪烁，寒意在清晨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刺骨。
褚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没有反抗，也没有逃跑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将那支断笔轻轻抛向空中。
断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。
然后，垂直落下。
落入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。
“不——！”
赵执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不是因为他失去了权力。
而是因为在那一瞬间，他看到了断笔坠入火中的景象。
火焰舔舐着紫毫，原本凝固在笔尖的一滴残墨，在高温下竟然没有蒸发。
而是缓缓凝聚，形成了一滴鲜红的血珠。
那是孟长风刚才失控时，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。
混入了墨中，又渗入了笔杆的纹理。
此刻，在烈火中，那滴血珠崩裂开来。
化作一缕青烟，直冲云霄。
烟雾在空中扭曲、变形，最终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图案。
那是一个敌对宗门的图腾。
以及，一个正在跪地求饶的人形轮廓。
那是孟长风在梦中，向敌人出卖宗门时的姿态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考生的目光，都死死锁定在那缕青烟上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方，白色的裙摆无风自动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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