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。
问心阁内,檀香肃穆。
褚离站在考台边缘,目光平静地落在孟长风那张洁白无瑕的答卷上。
周围是数百名弟子屏息的凝视。
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褚离知道,此刻不仅是晨考,更是定生死的赌局。
他抬起手,指尖夹着一枚早已备好的瓷盏。
盏中盛着半盏浓墨。
不是普通的松烟墨,而是掺了微量“赤炎砂”的黑玉墨。
这是孟家为了掩盖天赋造假,暗中调包的禁物。
也是今日这场杀局的引信。
褚离手腕微抖。
瓷盏脱手。
没有声响。
只有那一抹漆黑的液体,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。
它精准地泼洒在孟长风那篇堪称完美的策论之上。
墨汁接触纸面的瞬间,并没有晕染开来。
相反,它像是被某种力量吞噬,迅速渗入纤维深处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不是墨香。
而是淡淡的硫磺味,混杂着焦糊气。
全场哗然。
孟长风脸色骤变,猛地后退一步,撞翻了身后的座椅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盯着那片黑斑。
那是他的污点。
是他完美人生的裂痕。
“你……”孟长风声音颤抖,指着褚离的手指都在发抖,“你疯了?”
褚离面无表情。
他甚至没有看孟长风一眼。
只是淡淡地说道:
“孟师兄,你的笔,掉了。”
众人顺着褚离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那支象征着首席荣誉的紫毫笔,正静静地躺在墨迹旁。
笔尖蘸满了黑色的墨汁。
正是这支笔,导致了这一切。
赵执事脸色铁青,大步走上前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还在滴血,那是刚才试图圈出污点时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那污点已经无法擦除。
“褚离!”赵执事厉声喝道,“你可知罪?”
褚离抬起头。
眼神如刀。
“弟子知罪。”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但弟子只是帮孟师兄,看清了自己的真面目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孟长风浑身僵硬。
他知道,褚离在激怒他。
更知道,一旦他动手,就是坐实了“恼羞成怒、暴力破戒”罪名。
但他忍不住了。
那种被窥视、被羞辱的感觉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。
尤其是那股硫磺味。
越来越浓烈。
刺激着他的神经。
让他想起十年前那场宗门血案。
想起那些倒在焚化炉前的尸体。
想起自己家族秘宝中的秘密。
“闭嘴!”
孟长风怒吼一声。
他体内的灵力失控般爆发。
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涨红,血管暴起。
他想要压制那股反噬的力量,却越压越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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