瓷盏碎裂的余音还未散尽,问心阁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。
浓烈的松烟墨香中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。
褚离站在原地,双手垂在身侧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看高台上的宗主,也没有看那个瘫软在地的白衣少年。
他看着赵执事。
那位负责维持考场秩序的执法长老,此刻正站在孟长风的案前。
赵执事脸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暴起,手中的朱砂笔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“赵执事。”
褚离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冷的刀,切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“《青云宗考规》第三章第七条:‘凡答卷污损者,视同放弃天资评定。’”
他顿了顿,眼神如死水般平静。
“孟首席的答卷,已不可读。这是事实。”
赵执事猛地转过头,死死盯着褚离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慌乱,更藏着掩饰不住的恼怒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事实。
但那方沾了墨的狼毫笔,就在孟长风手边。
那支笔,是孟家供奉给内门首席的荣耀象征。
如果承认这是“恶意破坏”,那就意味着有人蓄意谋害宗门天才。
而如果承认这是“意外”,或者仅仅是“操作失误”……
赵执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孟家主昨日塞进他袖袋的那枚极品灵石。
想起了孟长风那张苍白却依旧俊美的脸。
“胡言乱语!”
赵执事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虚浮。
“孟首席乃百年难遇的天才,岂会因区区墨汁而失态?这分明是你褚离,心怀嫉妒,暗中施法!”
他转过身,对着全场哗然的弟子们高声说道:
“此子意图扰乱考场,败坏学风!若不严惩,何以服众?”
四周的目光瞬间变了。
原本对褚离的好奇,变成了鄙夷和厌恶。
“外门来的野狗,果然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竟然敢污蔑首席大人?”
“听说他为了进内门,连命都不要了,现在连脸皮也丢尽了。”
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孟长风微弱的喘息声。
褚离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息很轻,轻得只有他能听见。
但他知道,舆论的风向已经偏了。
赵执事需要这个结果。
一个“蓄意破坏”的罪名,足以让褚离万劫不复,也能帮孟长风洗清嫌疑——毕竟,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,承认自己连一支笔都握不稳呢?
“宗主。”
褚离抬起头,看向高台阴影中的那道金色身影。
“弟子有一问。”
宗主没有说话,只是那双隐在阴影中的眼睛,微微眯起。
“若孟首席真乃完美无瑕,为何这墨迹,偏偏只染了他的名字?”
褚离抬起右手,指向孟长风那张狼藉的宣纸。
墨迹并未完全覆盖整张卷面。
它像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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