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心阁内,死寂如铁。
那滴松烟墨,并没有像寻常污秽那样凝固在纸面。
它活了过来。
黑色的液体顺着宣纸粗糙的纤维纹理,像是有生命的藤蔓,无声而贪婪地向上攀爬。所过之处,原本洁白无瑕的卷面瞬间被吞噬,留下一道道漆黑、粘稠且狰狞的痕迹。
孟长风死死攥着那支“紫毫笔”。
笔杆在他掌中颤抖,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,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,而是血液被抽空后的透明。他看着自己的名字——那个代表着青云宗百年荣耀的名字,正被那团黑墨一点点覆盖。
“烘干它。”
褚离站在台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。
他说得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。
“用你的灵力,烘干它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捅进了孟长风最脆弱的神经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,眼神中不再是敬畏,而是混杂着兴奋与嘲弄。他们盯着高台上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,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。
赵执事站在侧方,手中的戒尺捏得指节发白。
他想喝止,想维护宗门颜面,但他不敢。
因为褚离刚才那句话——“这墨,是不是孟家最近供奉的那批?”——像是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胸口。
如果现在强行压下此事,一旦宗主介入调查,他收受孟家三块下品灵石和一支极品灵墨的证据,就会彻底暴露。
他必须让事情看起来像是“意外”,或者是“技术失误”。
“闭嘴!”赵执事低吼一声,试图用威严掩盖慌乱,“褚离,你扰乱考场,按律当罚!还不速速退下!”
褚离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赵执事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罚?”
他反问。
“晨考规则第三条:答卷若因不可抗力受损,考生有权申请重评或终止考核。我并未违规,何来扰乱之说?”
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钉在规则的框架内。
赵执事噎住了。
他知道褚离说的是真的。青云宗的《考规》严苛到近乎冷酷,但也正因如此,才保证了绝对的公平。
褚离抓住了这个公平。
高台上,孟长风终于崩溃了。
完美,是他赖以生存的信仰。
他是孟家的天才,是青云宗的骄傲,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家族的期望和资源的倾斜。他不能输,不能脏,不能有任何瑕疵。
但现在,他的答卷脏了。
那股墨汁散发出的气味,不再是松木的清香,而是一种带着腥甜的异香。那是孟家秘宝“凝魂墨”特有的味道。
这种墨,遇纯阳灵力则爆燃,遇阴柔灵力则渗透。
孟长风体内运转的是家族传授的《清心诀》,属纯阳。
他太急了。
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他本能地调动丹田内的灵力,想要将那些墨迹震散、烘干。
这是所有书法修习者的本能反应。
然而,就在他灵力涌出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那团原本缓慢蔓延的黑墨,突然停止了流动。
紧接着,一股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