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天枢学院的长廊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庞七站在长廊尽头,背靠着冰冷的石柱。
他的左手袖口微微颤抖,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特制的粘性墨囊。
掌心全是冷汗,滑腻得像一条刚剥皮的蛇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,依旧是一副唯唯诺诺、低眉顺眼的模样。
“柳师姐。”
他低声唤道,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柳清婉正倚在廊柱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远处的主殿。
听到声音,她转过头,眉头微蹙。
“庞七?你不在晨考大殿等着受罚,跑这里来做什么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。
作为内门预备生,她早已习惯了俯视这些外门蝼蚁。
尤其是庞七这种,因为触碰首席阮清尘而即将被废掉修为的倒霉蛋。
庞七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轻轻撩起了左手的袖管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又像是在展示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柳清婉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一瞥。
但当看清那只手时,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庞七的左手食指和中指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。
那不是淤血,也不是中毒。
那是一种……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侵蚀后,留下的干枯纹理。
像是枯木,又像是烧焦的纸灰。
更可怕的是,在那青黑色的皮肤下,隐约可见一个淡淡的符文轮廓。
那个符文扭曲、狰狞,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。
“这……”
柳清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她听说过断指的惨剧,也见过各种刑罚留下的后遗症。
但这种看起来非人的异变,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
“柳师姐别怕。”
庞七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谦卑至极的笑容。
“这只是……‘污损公物’的代价。”
他的语速平缓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首席说,我的墨迹不洁,玷污了天枢学院的清净。”
“所以,戒律堂要收回我的三指功能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
但柳清婉听出了其中的不对劲。
按照天枢学院的规矩,“污损公物”确实有惩罚条款。
但那是针对普通弟子的。
对于首席弟子阮清尘而言,任何瑕疵都是不可容忍的耻辱。
如果庞七真的触犯了那条最严苛的条款……
那么,首当其冲该付出代价的,应该是试卷的主人。
而不是一个卑微的外门弟子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那条条款,被反向利用了。
柳清婉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她看着庞七那只诡异的手,又看向远处主殿方向升起的袅袅黑烟。
那里正在发生一场风暴。
而她,刚刚目睹了风暴的前兆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柳清婉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她本能地想要维护阮清尘。
毕竟,她是真心喜欢那个白衣胜雪的首席。
在他身上,她看到了完美,看到了荣耀,看到了所有女孩梦寐以求的未来。
但此刻,那股来自庞七左手上的恐惧感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心里。
庞七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“柳师姐是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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