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侧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闷热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外,这里却冷得像冰窖。
庞七被两名戒律堂弟子死死按在刑凳上,左手三指早已失去知觉,麻木地垂在身侧。但他没有挣扎,甚至微微低着头,嘴角还挂着那副唯唯诺诺的笑意。
他的目光,越过赵执事颤抖的手,越过阮清尘阴沉的脸,最终落在了半空中。
那里悬浮着赤铜戒尺。
它不再只是暗红色的虚影,而是凝实成了三尺长的古铜色实体。尺身布满斑驳的锈迹,每一道纹路里都渗着干涸的血腥气。此刻,戒尺正悬停在庞七手腕上方三寸处,红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。
“庞七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他翻开了《天枢院规》第三百零三条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这一条,是关于“管理不善”的连坐条款。
“损毁公物者,受罚二十。”赵执事念完前半句,停顿了一下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“若公物所有者存在监管过失,亦需同罪。”
阮清尘冷笑一声,白衣胜雪,在这昏暗的刑堂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赵执事,你是在开玩笑吗?”
阮清尘走到庞七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外门末流弟子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被蝼蚁冒犯后的轻蔑。
“这张试卷,是我亲手书写,亲自监考。何来‘监管过失’一说?”
阮清尘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袖口,那里还残留着墨香。
“这是意外。是这蠢货蓄意破坏。规则只惩罚肇事者,不惩罚受害者。”
他说得掷地有声,仿佛这就是天理。
庞七依旧低着头,声音平缓,带着刻意的谦卑:
“首席大人说得对。学生确实是蓄意破坏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但学生也是‘公物’的一部分啊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赵执事愣住了。
阮清尘也愣住了。
庞七缓缓抬起那只废掉的左手,指了指自己破烂的外门弟子服,又指了指地上那滩尚未干透的墨迹。
“根据《天枢院规》第一章第一条:‘学院所有在册弟子,皆为宗门资产,即公物。’”
庞七的语气诚恳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学生今日考核失利,若被逐出学院,便是‘公物损毁’。而首席大人作为监考官,未能阻止此事发生,导致‘公物’(学生)受损……”
庞七笑了,笑得卑微又残忍。
“所以,首席大人也有监管过失,对不对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柳师姐站在人群后方,手中的团扇停在了半空。她瞪大了眼睛,尖刻的嘴角微微张开,似乎想嘲笑这个疯子的逻辑,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。
这逻辑太荒谬,却又该死的严密。
在这个讲究规则的修仙界,字面意思就是铁律。
阮清尘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完美记录,他即将到手的首席保送资格,在这一刻,竟然被一个杂役用这种无赖的方式绑在了一起。
“荒谬!”阮清尘怒喝,“我是首席!我是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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