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演武场主席台上，那盏青铜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青烟不再笔直上升，而是被沉闷的空气压得扭曲、断裂，最终消散在唐渊惨白的脸色前。
唐渊没有瘫软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瘫软。
首席弟子的尊严像一层薄冰，覆盖在他摇摇欲坠的理智之上。只要他跪下，这层冰就会碎，他就真的成了外门那个可以随意践踏的泥潭里的蝼蚁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原本倨傲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，死死盯着高台上的赵判官。
“长老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“我不服。”
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瞬间安静下来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刚刚从云端跌落的天才，试图从他身上看到一丝崩溃后的疯狂，或者乞求。
但唐渊给的是冷静。
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颤抖着指向那张铺在案几上的考核卷宗。
那张纸洁白如雪，却在中央晕开了一团漆黑的墨迹。
那墨迹并不浓重，却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“《灵台考规》第三百二十条。”
唐渊一字一顿地念出那行字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。
“‘卷面污损者，视为态度不敬，当场除名。’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彭七身上。
彭七依旧站在那里，双手垂在身侧，低着头，像是在看地上的水渍。
唐渊冷笑一声。
“但我查过古籍，也问过内门的执事长老。这条规矩，并非三百年前老祖宗定下的铁律。”
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有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改的？”
“对啊，我爷爷那时候还没这条呢。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。
赵判官坐在太师椅上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玉尺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响，压住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唐渊，你想质疑宗门祖制？”
赵判官的声音慵懒而冰冷。
唐渊咬紧牙关，额角的青筋跳动。
他知道自己在冒险。
但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承认这是意外，他就是个废物；如果证明这是陷阱，他或许还能翻盘。
“我没有质疑祖制。”
唐渊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心魔躁动。
那股燥热在他的经脉里乱窜，急需灵力压制。
内门名额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我只是想确认，这张卷宗上的污渍，是否属于‘故意损毁’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向记录员林师姐。
林师姐缩在角落里，手里紧紧攥着毛笔，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看唐渊，更不敢看彭七。
“林师姐。”
唐渊的声音柔和了一些，带着首席特有的威严与诱导。
“请你重新鉴定。用‘净尘符’清洗一遍。如果是茶渍，遇水即化；如果是墨汁，则会固化。我要看看，这到底是无心之失，还是有人蓄意陷害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
净尘符是外门弟子才能用的低级法器，专门用来清洁衣物和纸张上的普通污渍。
用它来清洗考核卷宗？
这不仅是对规则的亵渎，更是对卷宗完整性的破坏。
一旦清洗失败，卷宗损毁，那就是真正的“态度不敬”。
但如果成功了……
唐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只要洗掉那滴茶渍，露出下面洁白的纸张，所谓的“污点”就不存在了。
哪怕有争议，也能拖到下一轮考核。
只要能撑过这一个时辰，他就能拿到资源，压制心魔。
到时候，再找彭七算账也不迟。
彭七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弧度里没有笑意，只有计算。
他在等。
等唐渊自己走进这个死局。
“唐师兄说得有理。”
彭七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风。
但在寂静的演武场上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赵判官挑了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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