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。
不是墨汁干涸的味道,而是血肉被高温瞬间碳化后的腥甜。
李七跪在监察堂地牢的中央。
他的脊椎还在隐隐作痛,那块赤铜碎片留下的空洞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秩序感,正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赵长老站在高台上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后的阴影里,站着一个身穿白袍的人。
那人面容模糊,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。
看不清五官,只能看见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“李七。”
赵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他努力维持着监考官的威严。
“你私闯禁地,残害同门,触犯《青冥宗铁律》第三条:凡窥探首席卷宗者,削去籍贯,废去修为,流放北荒。”
他说得很快。
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写好的判词。
李七抬起头。
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,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所以呢?”
他问。
声音简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。
赵长老愣了一下。
他没料到李七会反问。
按照常理,犯人此刻应该求饶,或者愤怒辩解。
但李七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那种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挑衅意味。
它像是在说:*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?*
“别废话了。”
赵长老冷哼一声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白袍人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落下,整个地牢的温度骤降。
李七感到眉心一阵刺痛。
不是物理上的疼痛,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制。
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强行按住了他的灵魂。
“生魂填阵,起。”
白袍人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地牢四周的石壁上,突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。
那些光芒汇聚成一个个复杂的符文,缓缓旋转。
空气中出现了一股浓烈的松烟墨味。
但这味道并不清新。
它混合着血腥气,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。
李七闻到了。
那是他昨日晨考时,打翻的那一滴墨汁的味道。
他眯起眼睛。
记忆回溯到三个时辰前。
外门演武场。
阳光刺眼。
所有弟子都在埋头书写考题。
只有李七,盯着面前那份首席卷宗发呆。
他知道卷宗里有东西。
夹在最后一页纸张纤维里的,是一张‘无字天书’的残页。
那张残页上,藏着宗门禁术的秘密。
如果等到晨考结束,卷宗将被当场焚毁。
证据将彻底消失。
所以他必须动手。
他用指尖弹出一滴墨汁。
那滴墨汁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精准地落在了钟离手中的玉扳指上。
钟离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,李七捕捉到了钟离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那是恐惧。
对真相暴露的恐惧。
紧接着,钟离动了。
他没有擦拭墨迹,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。
剑锋指向李七。
“违规。”
钟离的声音冰冷,不容置疑。
那一刻,李七知道,自己赢了第一步。
他撬动了监察堂的雷霆之怒。
也让高高在上的首席,被迫执行了自损的“铁律”。
因为按照规矩,卷宗一旦沾染非官方墨迹,即刻作废,且需由执法者当场销毁。
而销毁的过程,就是掩盖真相的过程。
李七故意打翻墨汁,就是为了逼迫钟离在众目睽睽之下,做出那个选择。
现在,代价来了。
“看来你想得很清楚。”
白袍人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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