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青冥宗的外门演武场。
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干涸后的焦苦味,混合着石板上未干的血腥气。
李七靠在监察堂地牢冰冷的石壁上,右臂空空荡荡。
袖管随风轻晃,断口处早已结出黑紫色的血痂,那是他半柱香前亲手斩断的结果。
为了挤过那道名为“生魂填阵”的阵法缝隙,他必须放弃作为修士最珍贵的肢体,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规则的缺口。
疼吗?
不觉得。
比起左眼失明后那片混沌中窥见的真相,这点痛楚不过是皮肉在叫嚣。
他抬起仅剩的左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张卷宗的残页。
纸页粗糙,纤维清晰可见。
上面没有字。
或者说,所有的字都藏在那些看似随意的墨迹裂纹里。
晨考时打翻的那一滴墨,并非失误。
而是钥匙。
只有那滴墨汁渗入首席卷宗的瞬间,原本隐藏的禁术符文才会显形。
李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戏谑。
钟离以为自己在执法。
赵长老以为自己在结案。
但他们都不知道,这场审判的导演,一直坐在观众席上冷眼旁观。
“你笑什么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人声。
是一种直接钻进脑海的低语,像是无数虫子在脊椎骨缝里爬行,带着恶毒的嘲笑。
李七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地牢深处那具已经被抬走的尸体位置。
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玄色劲装的余温。
钟离死了。
死在他自己制定的铁律之下。
那个身穿玄衣、手指修长却布满老茧的男人,那个把玩玉扳指、眼神如鹰隼般的执法者,此刻已成为这局棋中最讽刺的弃子。
李七闭上左眼,再睁开。
特殊的视野中,地牢的墙壁变得透明。
他看到了钟离死后留下的痕迹——一道扭曲的灵力波纹,正顺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,最终汇聚在地牢顶端的某个节点。
那是监察堂的总控阵法。
也是钟离最后的执念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