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监察堂顶楼的观星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干涸后的焦苦味，混合着石缝里渗出的血腥气。
李七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双手被反剪在身后。
他的指尖还在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掌心的赤铜罚牌碎片，正透过皮肤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。
那是一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共鸣感。
就像上一章赵长老握住它时那样。
但李七不同。
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疼痛。
甚至，他在享受它。
“抬起头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钟离站在高处的台阶上，玄色劲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李七的手腕。
手里把玩的那枚玉扳指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却让人心慌。
李七缓缓抬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首席大人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经历严刑拷问后的粗粝，“您亲自来收尸？”
钟离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清脆得像骨头折断。
“你以为，赵长老拿走的，是证据？”
钟离的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那是陷阱。”
李七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像一声轻咳。
“所以，您才敢出现在这里。”
他说。
钟离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赤铜罚牌碎裂，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不该存在的秘密。”
钟离抬起手，掌心向上。
一枚半透明的金色碎片，凭空浮现。
正是李七在晨考时打翻墨汁前，故意触碰过的那一块。
它现在不在赵长老袖中。
它在钟离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从未真正离开过钟离的控制范围。
李七瞳孔骤缩。
他一直以为，碎片是被赵长老偷走的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这就是局。
“你……”
李七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发紧。
“你以为你在测试我？”
钟离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不。”
钟离蹲下身，视线与李七齐平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。
“我在测试这个宗门。”
他将手中的碎片轻轻放在李七面前的石板上。
碎片与另一块早已藏在李七袖中的碎片——那是他故意留下的诱饵——完美地拼合在一起。
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，一道微弱却清晰的金光闪过。
不是魔法。
是机关。
碎片内部，刻满了细如发丝的文字。
那些文字，李七在禁术卷宗里见过。
它们属于同一个名字。
一个不属于青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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