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没有风。
只有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血迹干涸后的铁锈气,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。
李七被反绑在玄铁椅上。
手腕处的皮肉早已磨烂,渗出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圆点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掌心的烙印正在发烫。
那是赤铜罚牌碎片嵌入血肉时留下的诅咒,也是《枯荣引》的引信。
他微微垂首,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抽搐着,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里面撕扯经脉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钟离就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穿那身象征权威的玄色劲装,而是换了一身素白的内衬,袖口挽起,露出布满老茧的小臂。
手里把玩的那枚玉扳指,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倒计时。
李七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开。
“我在找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笑意。
“谁在背后,替我签了这份卖身契。”
钟离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缓缓走近,靴底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他在李七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外门弟子。
现在的李七,狼狈得像条野狗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你以为,我在乎是谁?”
钟离冷笑一声,手指猛地捏住李七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监察堂的规矩,就是天理。”
“你触碰卷宗,便是僭越。”
“至于碎片里的秘密……”
钟离松开手,转身走向地牢中央的一座石台。
那里摆放着一卷未封存的典籍,旁边是一盏长明灯。
灯火摇曳,映照着钟离冷硬的侧脸。
“那是首席大人的隐私。”
钟离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硬。
“任何试图窥探的人,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李七看着他的背影。
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钟离大人,”他轻声说道,“你骗不了我。”
“刚才在地牢外,你看了我一眼。”
“那一眼里,没有杀意。”
“只有恐惧。”
钟离的背影僵硬了一下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道黑影从墙壁的缝隙中浮现,那是监察堂的死士,手中的长矛已经对准了李七的心脏。
“放肆。”
钟离低喝一声。
但他没有下令动手。
因为他知道,李七说的没错。
如果李七死了,那些碎片里的秘密就会永远消失。
而他,将背负一辈子的谎言。
李七闭上了眼睛。
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