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堂密室的门被推开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。
李七被两名执法弟子架着拖入室内。
他的手腕被铁链磨出了血,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粗糙的石板上留下暗红的印记。
掌心的烙印还在灼烧,那种热度顺着经脉往上爬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密室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桌,桌上堆满了卷宗。
那些卷宗的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带着焦痕,显然是刚经历过高温炙烤。
钟离坐在桌后,玄色劲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那枚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在昏暗的烛光下,泛着温润却冰冷的色泽。
而在他的左手边,放着一块赤铜罚牌。
牌子只有巴掌大小,表面刻着青冥宗监察堂的图腾——一只睁开的天眼。
那是定罪的依据,也是权力的象征。
第一章时,它挂在钟离腰间,象征着绝对的权威。
第二章时,它被拍在黑檀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成为李七违规的铁证。
第三章时,它被插入李七的掌心,烙下了不可磨灭的耻辱与契约。
而现在,第四章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最终的裁决。
赵长老站在钟离身后,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不敢看李七,也不敢看钟离,只是盯着地上的灰尘。
首席没有来。
整个密室安静得可怕,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。
“跪下。”
钟离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进耳膜。
李七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钟离。
“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?”
钟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扳指,手指敲击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晨考之时,你故意打翻墨汁,污染首席卷宗,按律当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“但你不仅没认错,反而……”
钟离顿了顿,目光落在李七摊开的左掌上。
那里,赤铜罚牌的残片深深嵌入血肉之中,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。
“反而主动承受了‘枯荣引’的反噬?”
李七笑了。
笑声很轻,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长老说笑了。”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想看看,这卷宗里夹着的‘无字天书’,到底是不是真的无字。”
钟离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赵长老手中的帕子掉在了地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钟离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李七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那是禁术。触碰者,死。”
“可我现在还活着。”
李七歪了歪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而且,我好像还找到了比死更有趣的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,李七掌心的烙印突然剧烈疼痛起来。
那股力量不再温顺地游走,而是像野兽一样疯狂撞击着他的经脉。
眼前的景象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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