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没有风，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在鼻腔里发酵。
李七被反剪双手，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膝盖骨传来刺骨的寒意，顺着脊椎往上爬，让他清醒得可怕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摇曳不定，将钟离的影子拉得细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。
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“咚。”
赤铜罚牌落在案几上的声音，清脆，沉重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。
这是它第三次出现。
第一次挂在腰间，象征权威；第二次拍在桌上，象征定罪；现在，它悬在李七的掌心上方，散发着灼人的热浪。
钟离的手指修长，指节处布满老茧，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此刻，这双手指微微颤抖，指尖捏着那枚赤铜牌子，边缘已经因为高温而泛起暗红。
李七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。
喉咙里的禁言锁还在隐隐作痛，但他不需要说话。
沉默是最好的回答，也是最锋利的刀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钟离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污损卷宗者，废修为，烙印记。这是监察堂的铁律，不容置疑。”
李七嘴角微勾，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，带着几分戏谑，几分嘲弄。
他在笑钟离的犹豫。
也在笑这所谓的“铁律”。
如果钟离真的只想维护规则，刚才就不会停顿三秒。
那三秒的沉默，是破绽。
也是机会。
李七的目光越过钟离的肩膀，扫向地牢角落。
那里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浑身发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沾着墨迹的碎布——那是阿福。
阿福不敢抬头，但李七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惊恐后的坚定。
证据在手。
只要阿福活着走出去，这一切就还没结束。
“动手吧。”李七在心里默念。
时间不多了。
晨考结束后的焚毁程序正在推进，如果不在卷宗彻底化为灰烬前拿到那份残页，他就真的输了。
而现在，他用一只手的代价，换取了进入核心圈层的入场券。
这笔买卖，划算。
钟离深吸一口气，眼神中的挣扎逐渐被冰冷取代。
他不再看李七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枚赤铜罚牌。
“得罪了。”
这两个字轻得像叹息，却重得像审判。
话音未落，钟离的手腕猛地压下！
“嗤——”
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燃烧，而是灵力与金属结合产生的高温烙印。
李七感觉不到疼痛，或者说，疼痛已经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掩盖。
他感觉到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，顺着掌心的伤口钻入体内。
那是《枯荣引》的起手式。
也是禁术的标志。
钟离的动作快得惊人，仿佛生怕慢了一息就会生出变数。
赤铜罚牌深深嵌入李七的掌心，铜色的金属与血肉融合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李七的身体剧烈震颤，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但他始终保持着跪姿，脊背挺直，如同一根宁折不弯的铁钉。
他没有叫出声。
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