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被厚重的帷幔滤成昏黄的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庞升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张湿漉漉的宣纸上。
那是「染墨的甲字第七号卷宗」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张记录考核成绩的纸，而是一块烫手的烙铁，一个即将引爆整个青云宗的炸弹。
墨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卷宗右下角，那个原本清晰的“待查”红签，已经被撕去了一半。
剩下的半截红纸，无力地垂挂着，像是一条断掉的舌头。
这是庞升在被执法队押解至此处时，用袖中藏着的碎瓷片划开的。
动作极轻，几乎听不到声音。
但他知道，赵管事那浑浊的眼珠，一定死死盯着这个动作。
“庞升。”
林婉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清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
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庞升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卷宗的边缘。
粗糙的纸张纤维割破了指尖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血珠滴落在墨迹旁，迅速晕开，形成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林婉儿问。
她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戏谑，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。
庞升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弟子只是在确认一件事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死者是谁。”
庞升抬起手，指尖点在那张染墨的卷宗上。
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折痕。
那是他在晨考时，为了掩盖某个编号，故意打翻墨砚后，慌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唯一能证明死者身份造假的关键线索。
林婉儿的目光落在那道折痕上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手中的玉佩停住了转动。
“你疯了。”
她低声说，“夏长风死了，证据链已经闭环。你现在拿出这张废纸，除了自寻死路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“夏长风没死。”
庞升纠正道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，在寂静的密室里炸响。
林婉儿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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