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监察院广场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庞升站在原地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的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并没有看高台上那位摩挲茶杯的执法长老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定在执法队长雷虎手中那枚染血的弟子牌上。
那是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，也是判定死者身份的最后一道证据。
夏长风死了。
尸体就躺在广场中央，胸口插着断剑，鲜血浸透了青石板。
所有人都认为，那个死去的人，就是庞升。
因为那张脸，那张被血污覆盖的脸，和庞升有七分相似。
更因为雷虎手中的牌子，刻着“庞升”二字。
但庞升知道，这是个局。
一个精心编织、旨在让他身败名裂的局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尖沾着尚未干涸的黑墨。
那是从卷宗上蹭下来的。
那张「染墨的甲字第七号卷宗」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内袋里。
它没有化作灰烬，也没有变成反转的证据。
它只是脏了。
变得无法辨认，却又无处不在。
这是庞升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撕开规则裂缝的工具。
“雷虎。”
庞升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执法队长雷虎浑身一僵。
他看着庞升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冷漠掩盖。
“庞升，休要胡言乱语。”
雷虎握紧了手中的弟子牌，指节泛白。
“死者就是你。尸骨未寒，律法如山。”
宗门律法第三条：凡考核期间死亡者，若身份确凿，即刻剥夺修为，逐出师门，不得入土。
这是为了维护宗门的纯洁性。
也是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。
庞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周围的执法队修士同时握紧了武器。
灵力波动，狂风骤起。
庞升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。
他从怀中掏出了那张「染墨的甲字第七号卷宗」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卷宗展开。
然后，猛地将其拍在雷虎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既然你说死者是我。”
庞升盯着雷虎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那就请你解释一下。”
“为什么死者的掌心纹路，和我今早晨考时留下的墨迹指纹，完全一致？”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雷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弟子牌差点掉落。
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疯话！”
雷虎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没想到庞升会提出这个问题。
更没想到，庞升竟然一直保留着今早晨考的墨迹样本。
或者说，庞升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。
庞升冷笑一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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