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院广场，闷热如蒸笼。
雷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头顶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庞升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他站在广场中央，像一尊刚从泥沼里爬出来的雕塑。
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，外门弟子、内门精英、执法队，还有高高在上的长老席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或者说，聚焦在他身后那具被抬上来的尸体上。
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灰色外门弟子服饰。
脸上血肉模糊，早已无法辨认五官。
但胸口挂着的护身符，上面干涸的血迹，正是庞升今早晨考时留下的。
那是夏长风亲手盖棺定论的证据。
“死者乃我青云宗外门弟子庞升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染墨的卷宗残片——不，现在只剩下一角焦黑的纸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卷宗还在夏长风手中被当众烧毁。
作为“通敌叛宗”的铁证销毁。
可此刻，庞升还活着站在这里。
这就成了笑话。
也成了死局。
“庞升已死。”
夏长风的虚影并未出现，但他的意志通过赵管事传达出来，冰冷而绝对。
“此人乃是冒名顶替的妖邪，或是庞升的鬼魂索命。”
“按宗门律法，冒充本门弟子者，格杀勿论。”
话音落下，两名执法队修士已经拔刀上前。
刀锋映着惨白的天光，寒意刺骨。
庞升没有退。
他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具尸体，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内心却在飞速计算。
李四死了。
有人用李四的尸体，披上自己的衣服，抹去面容，留下自己的血迹。
这是一步绝杀。
如果庞升承认自己是庞升，那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怪物，必须死。
如果庞升否认，那就坐实了“冒充者”的身份，同样得死。
无论怎么回答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除非……
庞升抬起手，食指猛地咬破。
鲜血渗出，滴落在面前的一块干净石板上。
他没有看周围的人，而是盯着石板缝隙里渗出的黑色墨迹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，不知谁打翻的墨砚留下的痕迹。
“滴血认亲？”
人群中有人嗤笑出声。
“荒谬！这是凡俗把戏，修真界只看灵根和信物！”
说话的是个身穿紫袍的青年，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腰间的玉带。
虽然夏长风已死，但这种维护规则的傲慢，已经刻进了骨子里。
庞升充耳不闻。
他看着石板上那滴鲜红的血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沙哑：
“我不需要认亲。”
“我要认功。”
全场寂静。
连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赵管事愣了一下，随即怒喝：“放肆！你在质疑监察院的判决？”
庞升抬起头，目光直视赵管事那双躲闪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死者身上的伤口，灵力残留属于‘阴煞功’。”
庞升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而我修炼的是‘浩然正气诀’，正道功法，至阳至刚。”
“若我是死者，为何我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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