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的风,比演武场更硬。
它卷着潮湿的土腥味和无数弟子身上散发的汗酸气,狠狠拍打在姜七的脸上。
他手里捧着那张被墨汁浸透、边缘发黑的试卷。
纸张沉重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死皮,墨迹尚未干透,顺着指缝往下滴落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朵朵丑陋的黑花。
“让开。”
余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不再是往日那种慵懒的傲慢,而是带着一种被触怒后的尖锐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黑甲的执法弟子,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姜七手中的东西。
余安今日换了一身玄色劲装,腰间佩剑未出鞘,但那股逼人的煞气却比昨日更加凝实。
他一步步走近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“姜七。”
余安停下脚步,距离姜七只有三步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他看清姜七眼中那抹看似恭顺、实则冰冷的笑意。
“把卷子交出来。”
余安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,语气不容置疑,“那是我的私人物品。你刚才的行为,已经构成了‘毁坏同门财物’的重罪。按《外门律》第三章第七条,损毁者需赔偿原物价值十倍,并扣除所有贡献点。”
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。
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之间。
有人同情姜七,毕竟他是底层杂役出身;更多人则在观望,甚至有人期待看到姜七被当场废去修为。
毕竟,得罪余家,在外门意味着什么,所有人都清楚。
姜七没有动。
他只是微微低头,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试卷。
松烟墨的味道很冲,刺鼻,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。
“余师兄说笑了。”
姜七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他的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这张卷子,此刻不属于你,也不属于我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余安的肩膀,看向身后那座高耸入云的公示木柱。
“它属于规则。”
余安的眉头猛地一跳。
他没想到姜七敢这么顶嘴。
在他眼里,姜七应该是一个只会摇尾乞怜的蝼蚁,而不是一个敢于在虎口夺食的猎人。
“荒谬!”
余安冷笑一声,身后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抓姜七的手臂。
“住手。”
一道低沉无起伏的声音响起。
余执事站在高台之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。
他没有阻止余安,也没有制止姜七。
他的眼神冷漠,像是在看两只蚂蚁打架。
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警告。
“污卷重判。”
余执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这是昨日姜七强行启动的程序,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站在这里的理由。
“既然程序已启动,任何单方面销毁证据的行为,都视为对宗门权威的挑衅。”
余执事顿了顿,目光扫过余安铁青的脸色。
“余安,收起你的脾气。这里是外门,不是余家的后院。”
余安咬了咬牙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但他不敢动手。
因为余执事说的是对的。
一旦他在这里动了手,性质就变了。
从“同学纠纷”变成了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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