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走廊尽头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林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左手小臂的经脉里,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。
噬灵蛊醒了。
它被刚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惊醒,正贪婪地吮吸着他体内仅存的灵力。
剧痛顺着手臂向上蔓延,像烧红的铁针,一下下扎进骨髓。
他咬紧牙关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青砖地上,瞬间被地面的寒意蒸发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宿舍门缝下捡到的纸条。
“薛衡已死。”
“下一个,是你。”
字迹潦草,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。
但让林七瞳孔收缩的,不是这行字。
而是纸条背面,那个若隐若现的云纹暗记。
那枚白色的令牌上,刻着同样的云纹。
陈长老说:“规则,是你手中的剑。”
现在,剑柄上沾了血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他必须冷静。
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只有理清逻辑,才能活下去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张来自内门的邀请帖。
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邀请人:陈长老。
时间:明日大比之后。
地点:执法堂密室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林七的目光落在邀请帖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行极小的注脚,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汁写就的,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清。
那是《云渊学规·卷三》第42条的引用标记。
“墨污公器者,削去修为,贬为杂役,永不录籍。”
这是薛衡今天的结局。
也是林七用来攻击薛衡的武器。
但现在,这把武器指向了林七自己。
陈长老需要一把锋利的刀。
薛衡是那块磨刀石。
而林七,是握刀的人。
当刀锋卷刃,或者刀身出现裂痕时,持有者就会被抛弃。
这就是“判官”的命运。
林七感到一阵恶寒。
但他没有时间悲伤。
体内的噬灵蛊开始剧烈抽搐。
左臂的皮肤下,隐约可见黑色的纹路在游走。
那是蛊虫在寻找新的宿主。
或者说,它在催促林七自毁。
脑海中,那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七儿……”
是薛父的亡魂。
为什么是薛父?
林七猛地摇头,试图驱散这个幻觉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天前,他在后山禁地修炼时,曾见过薛父的残魂。
那时的薛父,双眼空洞,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。
他说:“想赢吗?用他们的规矩,杀了他们。”
林七当时以为那是走火入魔产生的幻听。
现在想来,那根本不是幻听。
那是诱惑。
薛衡家族为了培养出一个天才弟子,使用了禁术。
他们抽取了其他弟子的生命力,注入到薛衡体内。
那些受害者中,就有薛父的儿子——也就是薛衡的弟弟。
那个孩子死在了三年前的外门考核中。
官方记录是“意外陨落”。
但林七知道,那是人为。
薛衡继承了弟弟的全部资源,也继承了那份罪恶。
而噬灵蛊,正是薛家秘传的养蛊之术。
它之所以选择林七,是因为林七体内有薛家血脉残留的气息。
不,不对。
林七皱眉。
他没有薛家的血脉。
那么,蛊虫为何会在他体内苏醒?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将蛊虫种在了他身上。
目的只有一个。
让他失控。
让他在大比现场,成为那个“墨污公器”的始作俑者。
然后,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。
林七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疼痛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被人算计了。
从头到尾,他都是一个棋子。
陈长老要树立威信,需要一个典型。
薛家需要掩盖罪行,需要一个替罪羊。
而他,林七,恰好站在了风暴的中心。
“呵。”
一声轻笑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林七浑身一僵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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