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审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墨汁发酵后的酸腐味,混合着血腥气,令人作呕。
林七坐在硬木椅上。
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,像一面残破的旗帜。
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枚黑色的“查”字令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青筋暴起。
噬灵蛊在经脉中疯狂撕咬。
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泼了水的宣纸,边缘晕染开来。
但他不能闭眼。
一旦闭眼,薛衡就赢了。
门被推开。
赵执事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轻轻摇着,脸上挂着那种圆滑到极致的笑。
身后跟着两名执法弟子,抬着一个紫檀木盒。
盒盖打开。
里面是一叠整齐的文件,以及一张被揉皱的储物袋清单。
赵执事走到桌前,将清单拍在桌上。
声音清脆。
“林七。”
他语气平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你指控薛衡师兄使用禁用的速成符纸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林七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,没有焦距。
但他开口时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闻到的。”
赵执事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闻到?你是说,你在考场上闻到了薛衡身上有符纸燃烧的焦糊味?”
“荒谬。”
“考场通风良好,且距离尚远,这纯属你的臆测。”
林七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手帕上,沾着一点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痕迹。
那是他在摔倒时,故意蹭在首席试卷边缘的墨迹。
也是他刚才在混乱中,从薛衡掉落的那支紫毫笔杆上刮下来的一点点粉末。
他将手帕展开,推到赵执事面前。
“《云渊学规·卷三》第42条。”
林七一字一顿。
“墨污公器者,剥夺修为,逐出宗门。”
“薛衡的试卷,被我污损。”
“这是事实。”
赵执事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盯着那块手帕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污损是污损。”
“但污损不等于作弊。”
“你要证明的是他作弊,而不是他弄脏了试卷。”
“这两者,性质不同。”
赵执事拿起那份储物袋清单,轻轻晃了晃。
“我们已经搜查过薛衡师兄的储物袋。”
“除了几本常规功法,没有任何违禁品。”
“至于那支紫毫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那是御赐之物,上面刻着云纹,怎么可能夹带私货?”
“林七,你这是在诬陷同门。”
“若是查实,你要承担‘诬告罪’。”
“后果,你自己清楚。”
林七看着赵执事。
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噬灵蛊的反噬让他头痛欲裂,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脑髓。
但他脑海中,却异常清醒。
他知道赵执事在撒谎。
他也知道,赵执事之所以敢如此笃定,是因为他已经派人去销毁了真正的证据。
那个藏在薛衡储物袋夹层里的账本。
那个记录了薛家多年贿赂内门长老的铁证。
现在,它应该已经被烧成了灰烬。
但林七不在乎。
他要的不是那个账本。
他要的是薛衡无法辩驳的“污点”。
“赵执事。”
林七突然笑了。
笑容僵硬,带着几分凄厉。
“你忘了吗?”
“《卷三》第42条,不仅惩罚污损者。”
“也惩罚‘失察’。”
“如果薛衡真的清白,为何他的储物袋需要‘重新搜查’?”
“为何你需要亲自向我展示这份清单?”
赵执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这是例行程序。”
“为了公正。”
“公正?”
林七冷笑。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虽然身形摇晃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他走到赵执事面前,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。
指尖颤抖着,指向赵执事身后的那名执法弟子。
“你。”
“刚才进门时,你的鞋底沾着红色的泥。”
“那是后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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