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,外门弟子居所的廊下已是一片死寂。
林七推开房门时,指尖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后的湿冷。
他并没有立刻回屋,而是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青瓦屋顶,望向演武场的方向。
那里此刻应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薛衡被褫夺灵牌,烙上“墨痕”,这意味着他在云渊宗的根基断了。
首席之位空缺,原本属于他的资源、权限、甚至那些巴结他的势力,都会瞬间崩塌。
这是一次彻底的清洗。
也是林七想要的结果。
但他没有停留太久。
规则的执行者不会放过任何疑点,尤其是像他这样,看似毫无背景却精准踩中红线的外门弟子。
必须快。
在林七转身准备离开时,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赵执事。
那个在演武场上一直试图和稀泥,却在陈长老威压下不敢妄动的监考长老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袍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圆滑笑容。
手里捏着一块玉简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林七。”
赵执事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闲聊,又像是某种警告。
“留步。”
林七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
“赵执事有何吩咐?”
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,连涟漪都懒得泛起。
赵执事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林七。
他在找破绽。
找林七是否真的只是运气好,还是早有预谋。
毕竟,《云渊学规·卷三》第四十二条:“墨污公器,罚以烙印。”
这条规矩,是死的。
但执行规矩的人,是活的。
昨天那场大比,试卷上的墨迹扩散速度太快了。
快得不正常。
按照常理,即使是用禁用的速成符纸,焦糊味也该是最后才散发出来的。
可昨天的情况是,墨迹先干,味道后出。
这种顺序的反转,只有两种可能。
一是薛衡作弊手法极其高明,连气味都能掩盖。
二是有人动了手脚,故意让墨迹提前污染试卷,从而触发那条严苛的罚则。
赵执事更倾向于后者。
因为他收受了薛家的贿赂,他不想让这件事闹大,更不想让执法堂的陈长老借机立威。
所以,他要查。
查出林七的问题。
只要找到一点瑕疵,就能把林七也拖下水。
哪怕只是“妨碍公务”或者“扰乱考场秩序”。
这就够了。
“林七,你昨日在场。”
赵执事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离薛衡最近。”
“你碰过那方砚台吗?”
这个问题很刁钻。
如果林七说没碰,那就是撒谎,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他当时就在旁边。
如果他说碰了,那就坐实了“动手脚”的嫌疑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林七沉默了两秒。
这两秒里,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。
他只是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墨渍。
那是昨天按住薛衡时,不小心沾上的。
“我碰过。”
林七说道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赵执事的耳朵里。
赵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。
抓到你了。
“那你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袖口会有墨渍,而薛衡的试卷上,却偏偏在你伸手的那一瞬间,墨迹扩散得如此彻底?”
赵执事步步紧逼。
“《学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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