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大堂,空气凝滞如铅。
头顶的九盏长明灯散发着惨白的光,将青石地面照得毫发毕现。
林七站在侧廊的阴影里,双手垂落,指节微微泛白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同情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他的视线,死死锁在大堂中央那张黑木案几上。
案几之上,平铺着那张被墨汁污染的试卷。
此刻,它不再是一张普通的答卷。
它是罪证。
是薛衡从云端跌落的铁证。
赵执事跪在案前,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,浑身颤抖。
他不敢抬头,更不敢触碰那卷纸。
刚才那一瞬,当他试图以“意外”为由轻描淡写时,陈长老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像两把钩子,直接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。
现在,只有执行罚则这一条路可走。
“呈上来。”
陈长老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金石相击般的冷硬。
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,动作僵硬地展开卷轴。
随着卷轴彻底铺开,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松烟墨的清苦。
而是一股淡淡的、焦糊的甜香。
像是劣质符纸燃烧后残留的余韵。
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几个眼尖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们认得这种味道。
这是禁用的“速成符”,专门用来辅助书写,能强行提升笔力与速度,但会损伤根基。
薛衡坐在高台下的待罪椅上,白衣虽已换去灰尘,却难掩颓势。
他死死盯着那张试卷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,那股味道藏不住了。
就在试卷右下角,墨迹晕染最深处,有一处极细微的破损。
那是他为了掩盖符纸痕迹,匆忙间用指甲划破的地方。
原本以为墨汁能遮住一切。
没想到,这该死的焦糊味,顺着墨渍的缝隙,钻了出来。
“这就是首席弟子的答卷?”
一名执法堂弟子捏着卷轴一角,声音尖锐,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墨污公器,且……夹杂违禁之物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,砸碎了最后一点侥幸。
薛衡猛地站起身,脸色煞白。
“荒谬!这是陷害!”
他伸手就要去抓那份试卷,想要将其揉碎,或者至少将那处破损掩盖住。
只要毁了这份证据,哪怕只是毁掉局部,就能争取到申诉的时间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。
冰冷,坚硬,不容置疑。
是林七。
他不知何时已从阴影中走出,站在了案几旁。
没有怒吼,没有嘲讽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那只按住薛衡的手,稳如磐石。
“放手!”
薛衡嘶吼着,灵力爆发,试图挣脱。
但他体内的灵力此刻正处于紊乱状态,之前的禁闭已经削弱了他的根基。
林七的手指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薛衡一眼。
目光依旧落在试卷上,冷冷地说道:
“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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