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底层的空气,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戴缺没有动。
他背靠着冰冷刺骨的石壁,右手死死攥着那块染黑的玉简。
刚才那一瞬的触碰,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强行插进了他脑海深处某扇紧闭的门。
门后传来的不是声音。
是画面。
破碎、扭曲,带着浓烈的腥甜味。
他看见谭执事那张总是挂着轻蔑笑容的脸,在烛火下变得扭曲狰狞。
那是一张少年的脸,大约十二三岁。
少年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,手里捧着一枚戒指——正是现在谭执事戴在手指上的那枚。
但戒指里包裹的不是什么师父遗物。
而是一缕黑色的、不断挣扎的灵魂碎片。
“念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命令道。
那是谭执事的师父,上一代被宗门除名的“清修者”。
少年不敢抬头,嘴唇哆嗦着,却不得不重复那句咒语。
“逆命者,当以血洗尘……”
每念一个字,戒指里的黑色灵魂就痛苦地嘶吼一声,化作精纯的黑色灵力,顺着少年的手臂,涌入他的丹田。
那是用别人的命,换自己的路。
这就是谭家世代修炼的功法真相。
所谓的“污名者”,并非诅咒。
而是被献祭的燃料。
戴缺感到一阵反胃。
他抬起头,看向虚空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。
“咳。”
一声轻咳,打破了死寂。
脚步声从石阶上方传来,整齐,沉重,带着金属摩擦的锐响。
火把的光亮再次亮起,将大厅照得通明。
谭执事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洁白的法袍,手里拿着那杆精致的羽毛掸子,一步步走下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在他身后,跟着四名内门高手,个个面色阴沉,手按刀柄。
而在人群外围,赵师兄缩了缩脖子,眼神游移,假装在看墙壁上的霉斑。
角落里,那个佝偻的老扫地僧扫帚停在了半空,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,盯着戴缺怀中的方向,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:“罪业深重,罪业深重……”
戴缺收回目光。
他低下头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动作很慢,很平静。
就像是在准备一场早已预料到的葬礼。
“戴缺。”
谭执事走到他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他没有看戴缺的眼睛,而是抬起左手,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大长老封锁此地,是因为你触犯了禁忌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“你擅自闯入禁地,污染结界,这是死罪。”
他说着,手中的羽毛掸子轻轻一挥。
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。
周围的几名内门弟子立刻屏住呼吸,脸色苍白。
那是高阶修士的威压。
但在戴缺身上,这威压如同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。
因为戴缺的身体里,流淌着那股刚刚觉醒的、来自枯手的黑色力量。
那种力量,专门克制这种虚伪的秩序。
戴缺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,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所以呢?”
只有两个字。
简短,冷淡。
谭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习惯了恐惧,习惯了求饶,甚至习惯了愤怒。
但他没习惯过这种……漠然。
仿佛他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执事,只是一块路边的石头。
“所以?”
谭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,凭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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