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,青云宗外门广场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。
冷雨欲来未落,云层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戴缺站在藏经阁侧门的阴影里,右手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
右臂上那道黑色的眼状印记,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,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他抬起手,看着那枚曾经染黑、碎裂,如今已融入骨血的“污名”。
周围的外门弟子三五成群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后背。
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手里捏着一块新的排名玉简,眼神复杂地瞥了戴缺一眼。
那是鄙夷,也是警惕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戴缺还是那个连杂役都不如的废物,是谭执事手中的弃子。
现在,他是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异类。
“听说他想进底层?”
旁边有人压低声音,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。
“底层的净灵结界可是历代长老联手布下的,专门排斥‘污秽’之气。”
“他身上的黑气那么重,还没靠近就会被弹飞吧?真是自取其辱。”
嘲笑声细碎而密集,像苍蝇嗡嗡作响。
戴缺充耳不闻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座巍峨的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晕。
那是“净灵结界”,青云宗最坚硬的壁垒之一。
任何带有负面因果或邪祟气息的人,在触碰到这层光晕的瞬间,就会被灵力反噬,重伤吐血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阶级。
外门弟子终其一生,也只能在外围借阅基础功法,想要触碰核心秘密,必须通过严苛的内门考核。
而戴缺,没有资格。
但他有另一条路。
一条被所有人视为禁忌的路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坚硬,每一步都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当他的身影踏入藏经阁前的广场时,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谭执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高台之上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整洁得一丝不苟的白色法袍,手里拿着那杆精致的羽毛掸子。
此刻,他并没有擦拭灰尘,而是死死地盯着戴缺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深深的恐惧,以及一丝不甘的狠厉。
他知道戴缺要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,一旦戴缺成功,自己精心维持的秩序将彻底崩塌。
“站住。”
谭执事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灵力震荡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轻轻挥动掸子,指向戴缺身后的结界。
“藏经阁底层,非内门弟子不得入内。”
“你身上‘污名’缠身,乃是宗门之耻。”
“若强行闯入,便是触犯门规,后果自负。”
他在警告。
也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子时过去。
等阴气消散,等戴缺那股刚诞生的力量变得不稳定。
戴缺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没有任何反光。
“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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