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，后山的风带着湿冷的腥气。
戴缺蹲在隐蔽的洞穴深处，指尖沾满黑泥。
他面前堆着几具刚剥皮的低阶妖兽尸体，鲜血混合着腐烂的落叶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。
这是激活“污名者”第二层功能所需的媒介：极致的污秽。
手中的黑色玉简静静躺在掌心。
它不再像第三章那样只是浮现纹路，而是变得沉重如铁，表面吸附着一层黏稠的黑色油膜。
那是吸收了谭执事泄露的一丝灵力后，产生的质变。
墨色浓稠得化不开，仿佛有生命般在玉简表面缓缓蠕动。
戴缺面无表情地将一滩妖兽心血抹在玉简上。
嘶——
玉简发出轻微的咀嚼声，贪婪地吞噬着污秽。
随着血液被吸收，玉简表面的金色符文黯淡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、近乎虚无的黑。
这种黑，比池底的淤泥更纯粹。
“这就是代价。”
戴缺低声自语，声音沙哑。
为了换取进入内门藏经阁底层的资格，他必须让自己彻底沦为“污名”。
此刻的他，在外人眼中，不过是个满身恶臭、与兽血为伍的废人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玉简正在回应他的献祭。
就在最后一滴血融入玉简的瞬间，洞穴外传来脚步声。
轻快，从容，带着刻意放大的靴底摩擦石板的声响。
赵师兄站在洞口，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，将他的白色法袍照得刺眼。
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帕，轻轻掩住口鼻，眉头微皱，仿佛闻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这只老鼠躲在这里。”
赵师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，眼神却死死盯着戴缺手中的玉简。
那目光中藏着贪婪，还有掩饰不住的忌惮。
他知道这块玉简不简单。
更让他忌惮的是，戴缺竟然真的敢碰那些被视为禁忌的污秽之物。
“让开。”
戴缺没有抬头，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他的手稳稳托着玉简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赵师兄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戴缺，你是不是脑子被洗墨池的水泡坏了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尖踢起地上的腐叶。
“你现在是‘劣等’弟子，连参加正式考核的资格都没有。拿着这种垃圾，你以为能做什么？自杀吗？”
他说着，右手悄然探入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枚尖锐的铁针，淬了毒，专破护体灵气。
他想抢走玉简，然后向谭执事邀功。
只要拿到玉简，就能证明戴缺私藏禁物，甚至……还能借此机会，彻底抹去戴缺存在的痕迹。
毕竟，那个曾暗中举报他作弊的人，活着始终是个隐患。
“滚。”
戴缺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浑浊，瞳孔深处却跳动着一丝冰冷的黑火。
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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