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。
天空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旧棉布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戴缺穿过熙攘的外门广场，脚步不快不慢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黑色玉简。
玉简不再发烫，却变得沉重无比，仿佛里面封印着一块陨铁。
这是“污名者”规则生效后的第一次实体反馈。
按照《外门杂录》残篇记载，污名者需以“耻”为引，以“逆”为食。
谭执事当众将他判定为劣等，剥夺了他的考核资格。
这份耻辱，就是燃料。
戴缺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脚前青石板的缝隙上。
那里积着昨夜的雨水和不知名的黑色污垢。
就像他现在的处境。
但他知道，这污垢之下，藏着通往藏经阁底层的钥匙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戴缺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半步的位置。
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外门弟子一左一右围了上来。
左边那人叫王虎，拳头骨节粗大，带着常年练功留下的茧子。
右边那人叫李四，眼神飘忽，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。
他们是谭执事的心腹，专门负责监视那些“不安分”的弟子。
“戴师兄，执事有令。”
王虎挡在戴缺面前，脸上挂着假笑，“后山洗墨池今日封闭清理，闲人免进。”
戴缺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两块石头。
“我不去洗墨池。”戴缺声音沙哑，“我去后山砍柴。”
“砍柴？”李四嗤笑一声，用传讯符轻轻敲打着掌心，“戴师兄，你现在的身份是‘废人’。废人没有砍柴的资格，只有被驱赶的义务。”
这句话是说给旁边几个路过的弟子听的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围观者，此刻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。
那种目光并不尖锐，而是一种习惯性的漠视。
就像看到路边的一堆垃圾，没人会停下来研究它为什么脏。
但戴缺注意到了。
在人群的最外围，赵师兄正抱着一摞书卷匆匆走过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戴缺手中的黑色玉简，又迅速移开。
赵师兄的手指紧紧扣住书卷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怕这块玉简里，记录着他曾经作弊的证据。
更怕戴缺真的能走到那一步。
一旦戴缺进入藏经阁底层，赵师兄的那些秘密，就不再是秘密。
赵师兄加快脚步，消失在拐角处。
戴缺收回目光，继续向前。
“听不懂人话吗？”
王虎伸手抓住了戴缺的肩膀。
那只手力道很大，指甲几乎嵌入布料。
这是试探，也是警告。
如果戴缺反抗，他们就有理由以“暴力抗法”为由，直接动手废掉他的修为。
在外门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只要掌权者愿意，一条狗也能咬死一头狼。
戴缺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虎的手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动作。
他抬起左手，轻轻拍了拍王虎抓着他肩膀的那只手背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掸去灰尘。
这个动作极具侮辱性。
它暗示着：在你眼里我是垃圾，在我眼里，你连灰尘都不如。
王虎愣住了。
周围的弟子也愣住了。
谁敢这么对执法弟子？
尤其是刚刚被定为“劣等”的戴缺？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随即，王虎的脸色涨成猪肝色。
“找死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另一只手凝聚起淡淡的灵力，就要一拳砸向戴缺的面门。
这一拳下去，鼻梁骨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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