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布,死死捂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将至的腥气,还有那股从考核台中央弥漫开的、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
那是墨汁混合着灵力剧烈摩擦后产生的气味。
戴缺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,砸在脚边的泥水里,无声无息。
他的手里空空如也。
那支蘸满禁墨的狼毫笔,早在刚才那一刺之下,就崩断成了两截,混入了玉简表面的黑泥中。
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玉简上。
它不再是一块普通的白色灵石。
它变成了一块通体漆黑、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怪石。
而在怪石的表面,那些刚刚浮现出的古老纹路,正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,微微搏动。
像是心脏。
又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野兽,正在呼吸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妖法!”
谭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他手中的羽毛掸子已经掉在地上,洁白的法袍袖口被那股无形的力量震出了几道细微的裂痕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磕在青石台阶的边缘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广场上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周围的弟子们没有欢呼,也没有嘲笑。
他们只是僵硬地站着,像是一群被冻住的雕塑。
赵师兄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挤出一个轻蔑的笑容,告诉众人这只是个笑话,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在装神弄鬼。
但他张开嘴,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冷。
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那块黑色的玉简散发出的波动,并不狂暴,却极其沉重。
就像是一座山,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。
戴缺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静。
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倒映着谭执事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。
他没有看围观的人群,也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侍从。
他只是盯着谭执事,然后迈出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小朵浑浊的水花。
这一步,打破了广场上的死寂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杂录》第七卷,第三百二十一条。”
戴缺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一丝沙哑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颗钉子,狠狠钉进众人的耳膜里。
谭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戴缺要说什么。
那个条款,那个被宗门高层刻意抹去、被视为禁忌的“污名者”条款。
“住口!”
谭执事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他猛地一挥袖袍,一股灵风呼啸而过,吹散了周围弥漫的黑雾。
“《外门杂录》早已废止!那些陈年旧规,不过是前人为了掩饰管理失误而留下的废纸!”
他指着戴缺,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。
“本执事今日判定,你扰乱考核秩序,触犯宗门禁令!即刻剥夺外门弟子身份,逐出青云宗!”
话音刚落,两名身穿铁甲的执法弟子立刻上前。
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,手中的长戟横在戴缺面前,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壁。
“带走。”
谭执事冷冷地说道。
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,仿佛刚才的惊恐从未发生过。
在他看来,只要否定了规则的效力,戴缺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违规者。
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。
戴缺没有反抗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两柄冰冷的长戟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指向了那块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玉简。
“谭执事,你的灵力护盾,破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依旧平淡,却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挑破了谭执事精心维持的伪装。
谭执事低头看去。
只见自己左手手腕处,原本应该完好无损的灵力护盾,此刻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。
那道裂纹,正是刚才他试图靠近玉简时,被那股黑墨腐蚀留下的痕迹。
更可怕的是,那道裂纹正在蔓延。
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,沿着他的手臂,一点点向上攀爬。
“啊!”
谭执事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。
他慌乱地甩动手臂,想要切断那股侵蚀的力量。
然而,晚了。
那股来自玉简的黑气,已经顺着他的灵力回路,钻进了他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