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后的半个时辰，天枢院的主考殿外长廊。
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的头顶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钟离站在廊柱阴影里，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，锁定在角落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。
赵铁柱。
这个外门弟子此刻正死死攥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眼神四处游移，像只受惊的老鼠，不敢与钟离对视，更不敢看向远处那扇紧闭的侧室大门。
那里关着江寒。
也关着那张被墨汁浸透的试卷。
“钟……钟师兄。”赵铁柱声音发颤，试图绕开钟离，“我、我只是路过，什么都没看见……”
钟离没有动，只是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路过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得刺耳，“赵师弟，你站的位置，正好挡在砚台翻倒的前方三步之内。按照《天枢院考卷铁律》第三条：‘凡目击者须即刻陈情，不得隐瞒’，你现在选择沉默，就是同谋。”
赵铁柱脸色煞白：“我……我没想同谋！是江首席……”
“江首席已经被除名。”钟离打断他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名，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，只有‘蓄意破坏公物罪’的指控者，和你这个唯一的目击证人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赵铁柱的心跳上。
“我知道你怕什么。”钟离低声说，“江家权势滔天，你怕得罪他，丢了饭碗，甚至丢掉性命。这很正常。人性趋利避害，无可厚非。”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“但是，”钟离话锋一转，“如果你今天不站出来，证明江寒作弊在先，那么根据规则，打翻砚台的人——也就是我，将被定性为‘心术不正、恶意损毁考官作品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盯着赵铁柱的眼睛：“一旦定罪，我将被杖责二十，逐出宗门。而你，作为唯一知情不报的同谋，轻则废去修为，重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赵铁柱已经吓得后退一步，撞在了身后的石柱上。
“我不……我不能说谎！”赵铁柱结巴着，额头上渗出冷汗，“那天……那天真的是意外！钟师兄手滑了！对，手滑了！”
钟离叹了口气。
果然。恐惧让他选择了最拙劣的谎言。
“手滑？”钟离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，那是他从侧室带出来的残片——虽然大部分被墨汁覆盖，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黑迹。
他将宣纸展开，举到赵铁柱面前。
“赵师弟，请你仔细看看。”
赵铁柱下意识地瞥了一眼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是刚才混乱中，溅到我袖口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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