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风停了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,将满座宾客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,像极了此刻聂家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,混合着未散尽的血腥气,以及戴夫人身上那缕过于浓郁的沉水香。
这香气太浓,浓到盖过了真相腐朽的气息。
聂清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片从灰烬中捡起的族谱残页。
纸张脆得像枯叶,稍一用力便会碎裂。
就像戴夫人此刻摇摇欲坠的脸面。
沈清舟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位御史大人的衣摆上还沾着些许泥点,那是他在火场边缘徘徊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场指控不过是随手拂去的一粒尘埃。
“夫人。”
沈清舟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,“既然您已识破臣的身份,为何还要执迷不悟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聂清婉的心跳上。
“臣手中握着的,并非毒药。”
沈清舟抬起左手,那只手并未藏在袖中,而是摊开在众人面前。
掌心躺着一封泛黄的信笺,信封封口处,赫然印着江南盐运使司的朱砂大印。
“这是聂老爷与戴家主父私通往来、勾结盐商填补亏空的铁证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戴夫人,最后落在聂清婉脸上。
“戴氏将此物视为命门,日夜随身携带,意在威胁聂老爷就范,让她那刚过继入族的儿子成为唯一的嫡子继承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,瞬间割开了聂清婉之前构建的所有防线。
她一直以为,戴夫人的疯狂源于对权力的渴望,源于对正妻之位的嫉妒。
所以她步步为营,试图用礼法、用证据、用舆论,将戴夫人钉在“篡改族谱”的耻辱柱上。
可她忘了,或者说是故意忽略了一个更致命的事实——
戴夫人手里,握着足以让聂家满门抄斩的谋逆之罪。
聂老爷默许这一切,不是因为宠爱妾室,而是因为贪婪。
因为戴家提供的巨额资金,填补了聂家因盐案亏空出的巨大窟窿。
如果没有这笔钱,聂家早在三年前就已破产。
“夫人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您若继续纠缠于‘嫡庶之争’这等家务琐事,便是无视国法,包庇罪犯。”
“祭祖大典在即,若您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臣只能以御史身份,参奏聂家父子贪墨公款、纵容家眷欺君罔上。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。
原本指向戴夫人的愤怒目光,此刻变得犹豫而惊恐。
他们怕的不是嫡庶之争,而是抄家灭族。
聂清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看着沈清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这场戏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查清族谱的真伪。
而是为了借她的手,引出聂家的贪腐,再顺理成章地由朝廷出面,清洗掉这个阻碍新政的旧家族。
而她,成了那个被推到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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