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舔舐着祠堂的横梁，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浓烟如黑色的蛇，顺着柱石蜿蜒而上，遮蔽了长明灯微弱的光晕。
聂清婉站在火海中央，衣摆已被热浪卷起一角，她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她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，死死钉在跪在地上的聂老爷身上。
聂老爷浑身颤抖，额头磕在青石板上，鲜血混着灰尘，糊住了他半张脸。
他不再看那本正在燃烧的族谱，而是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，向着门口那个身影拼命叩首。
“沈兄……饶命……”
这声音嘶哑、破碎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卑微。
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，原本被火光震慑的沉默，瞬间被窃窃私语取代。
沈兄？
那个在京城权倾朝野、与聂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御史沈兄？
聂清婉缓缓抬起手，示意侍卫不要靠近。
她一步步走向聂老爷，脚步轻得如同猫步，却在每一步落下时，都像是在踩碎某种最后的体面。
“父亲，”聂清婉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火焰的轰鸣，“您喊的‘沈兄’，究竟是谁？”
聂老爷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。
他的神智似乎已经崩溃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：“钱……亏空……戴家……填不上……”
聂清婉蹲下身，视线与他平齐。
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霉味，那是陈年旧账腐烂的气息，混合着沉香燃烧后的焦苦。
“戴家？”聂清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，“所以，当年填补家族亏空的巨额资金，来自戴家？”
聂老爷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点头，却又拼命摇头，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，仿佛想抓住那些逝去的真相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通奸……”他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“是查案！他是来查案的！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，炸响在死寂的祠堂中。
聂清婉瞳孔微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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